“用的是书记办公会的名义。”袁阔海稍稍停顿了片刻,“但是,从您的反应来看,很显然,您是不知情的。
这样看来,书记办公会因为程云山同志的停职,事实上已经成为了褚书记的一堂。”
袁阔海没有去细究为什么书记会上决定的事,姜成林这位省委专职副书记居然不知情。
而是很正式地提醒姜成林注意,“书记办公会”已经沦为褚峻峰释放权力的合法工具。
“阔海同志,一个人的‘书记办公会’这个事,我会向组织反映的,但你知道,需要时机。”
姜成林说到这里,禁不住叹了一口气,“越级汇报,不是好苗头,只会让我们衡北省委的处境更加艰难。”
“如果我的推测不错,褚书记审计城商行,可不是为了查清钱良惟那三十七笔贷款的去向,也不是为了整顿区区一个城商行。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地方债。
查信用社、查城商行其实就是在查地方政府的融资渠道。”
说到这里,袁阔海主动打住了话头,因为后面的事情以姜成林的水平,已经是不而明的事情了。
“唉!”姜成林在这个电话里,把他这一辈子没有叹完的气都给叹了,“在没有第一副书记的支持下,常委会的民主氛围很难保证能继续下去。
不受约束的权力,比猛虎更为可怕!
他要把全省的金融秩序搅乱,他要在中央面前制造一个‘衡北太复杂、必须暂缓处理’的舆论,我们是无力制止的。
毕竟,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强调金融安全,查清楚问题、规范金融秩序,在政治上是绝对正确的。”
“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审计,我只能被动防御。”袁阔海的声音有些消沉,“第一,要求审计过程严格依法依规,不允许超越授权范围;
第二,主动向省委提出,在审计结束后,由星城市委市政府牵头制定整改方案,把整改的主导权抓在自已手里。
即使是这样,我看也很难阻止整改扩大化。”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啊。”姜成林的语气也变得焦灼起来,“城商行的问题一旦暴露,星城市的融资链条必然会受到影响。
到时候,这个烂摊子要怎么收拾,你需要慎重考虑。
而且,星城这几年的高速发展会被人重新审视。也就是说,你可能会被问责。”
袁阔海对乔武挥了挥手,因为接下来的电话内容,实在不是乔武这个级别的干部能知道的,秘书也不行。
乔武连忙快步离开,并贴心地关好办公室的门。
“问责我不担心,无非是换个岗位。”袁阔海的声音很平静,“我在星城干了三年多,经济成果比过去十几年的发展总和还要多。
地铁新修了两条线、新城面积目前已经和老城区平分秋色、两个工业园区的经济体量已经超过之前工业园的十好几倍。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发展成果。
我知道借钱搞建设有风险,但我更知道,不借钱搞建设,星城永远追不上中部其他省会城市。
机遇窗口就那么几年,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不客气地说,我对星城人民、对衡北人民问心无愧。”
电话那头的姜成林,第一次见到这样自信到甚至有些自傲的袁阔海。
但是,在这样的成绩面前,很难有人不骄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