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钧自已都不知道,他是如何走回办公室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马钧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金逸贤的话。
“时间是有形状的”、“你暂时停止工作”,这完全可以说是定调了。
省委书记想要提拔自已,可能难度很大;但是,他要调整自已的岗位,真的太容易了。
看来,自已真的要提前去二线单位了。
自已这么多年来的谨小慎微和努力,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虽然马钧的内心非常不甘,但他也不得不接受“提前退休”这个沉重的现实。
他不想一个人承受这么大的冲击,他一个人承受不了。
他拎起电话,拨给了自已的父亲,他要告诉那个一直以来的人生导师,他被人从梯子上挤了下来。
和自已父亲的通话,让马钧的情绪得到一定程度的平复。
就像麻醉之后的醒来,马钧对褚峻峰的恨在这个时候最为剧烈。
他不恨组织,因为组织并没有亏待他。
把他从一名滑头滑脑的大学生,培养成为组织上的中坚力量,组织对得起他马钧。
是褚峻峰这个卑鄙小人,坏了自已的前程。
好在马钧还没有被这股仇恨冲昏头脑,用其他低级手段来报复褚峻峰。
但是,这不表示他马钧不报复褚峻峰。
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马钧再是信源闭塞,也大概知道了褚峻峰的困境。
当然,也大概搞清楚了褚峻峰的对手是谁。
所以,马钧睁开了通红的双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李怀节的号码。
我是被你褚峻峰打到无力还手,只能被动承受。但是,我能找得到一个让你想打又不能打的人来恶心你。
在马钧的心目中,李怀节就是对抗褚峻峰的天然人选。
数据研判小组临时办公室,李怀节正和龙思明、赵志刚讨论数据模型的搭建进度。
手机震动起来。
看到是马钧的来电,李怀节对两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到窗边接听:“老领导。”
“怀节,我刚和金秘书长谈完。”马钧的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也冷了许多,“金融办这边的工作暂停了,交给金易满。
副秘书长这个岗位的工作也暂停了。”
李怀节心里一沉:“副秘书长的工作也暂停了,这太突然了。”
“不算突然吧,其实在祝开来突然意外死亡的时候就有了预兆。
怀节啊,我知道,我在现阶段不方便和别人接触。
但我这里真的有些情况,”说到这里,马钧斟酌了一下语,“我认为,你有必要知道。”
“老领导,我的处境您很清楚,在刀尖上跳舞呢!”李怀节变相拒绝了马钧的邀约,“尤其是数据研判工作又有着很强的保密性。
等过了这段动荡的时间,我上您府上去看望老爷子都行。”
不是李怀节怕事,而是他现在肩负着全省金融安全的重任,由不得他感情用事。
这个时候还要和马钧这个“问题人物”接触,其实在体制内,就是明知故犯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