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数据逐步集中到数据研判小组。
不管是官方数据,还是所谓“参考数据”的内部资料,都充分说明了全省金融体系的杂乱和不稳定。
金融安全,危如累卵。
三天后,全省的地方信用联社自查结束。报上来的数据依旧是形势大好,问题寥寥。
按照程序,马钧把这些数据集中起来,移交到数据中心后,向金逸贤汇报了这次全省基层农信社的自查结果。
金逸贤什么都没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让他回去继续工作。
就在这三天里,省委书记褚峻峰已经有过两次对马钧工作不满的明确表达。
按照传统程序,金逸贤这个省委大管家,有必要对马钧这个副秘书长进行批评谈话,以此来维护省委书记的威信。
有意思的是,金逸贤根本没有找马钧谈话,甚至连提都没提。
等马钧出门,金逸贤拿起书面汇报,起身准备前往书记办公室,向褚峻峰汇报这次全省自查结果。
尽管金逸贤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褚峻峰在看到这份报告之后肯定会不满意。
但是,褚峻峰的不满意程度还是远远超出了金逸贤的预料。
“省联社这是要干什么?”
褚峻峰把报告往桌上一扔。
“是不是祝开来死了,问题就解决了?追悼会规格一降再降,家属到处闹;省委亲自部署的自查,就查出这么个东西来?”
他顿了顿,语气不急,但每个字都压得很沉。
“自查自纠的机会,他们不要。那就查账。
省金融办牵头,审计厅跟进,省纪委随时配合。
有问题立刻立项,查实立刻立案。
金融安全涉及全省发展大局,没有下一次机会。”
“逸贤同志,你让办公厅发通知,相关部门负责人明天来省委开会。
按我刚才说的思路,拟一份审查方案给我。”
“另外,马钧同志在这次自查中,跟进不力,监督松懈。
基层联社敢这样阳奉阴违,他有直接责任。
先停职。
金融安全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分管工作,暂由金易满同志接手。你回去通知他。”
金逸贤点点头:“明白。这样也能从省级层面,对外展示我们这次审查的决心。”
“不止如此。”褚峻峰看了他一眼,“祝开来的追悼会规格一直定不下来,根子就在马钧那里。
遗体放了五天,家属闹着要上访。”
“您的意见?”
“我的意见不重要。省纪委的意见,才是给祝开来定性的主要依据。”褚峻峰神情寡淡,“从这次自查结果看,省纪委的谨慎是对的。
这个祝开来,确实有问题。”
金逸贤从褚峻峰办公室出来,站在宽敞的走廊里,却能感到一股沉闷的压抑,从四面八方把自已包围了起来。
迈着沉重的步伐,金逸贤回到了自已的办公室。
窗外阳光正好,怡心池畔垂柳依依,偶有三两个行人,到此处都下意识地放慢脚步,享受片刻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