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迷茫地看着她。
\"当我的任期结束,我将不得不卸任,然后……\"
她推了推眼镜,眼神平静说道:\"我将真正的死去。\"
\"所以,我选择你作为接班人。\"
我愣住了。
\"你要继承我的权柄,\"叶知秋的目光变得深邃,\"成为虚无神殿第474任巡查使。你将拥有和我一样的力量、一样的权限、一样的。\"
\"毫不领情地,毁灭一切宇宙。\"
\"毁灭那些诞生了永恒者的宇宙,毁灭那些被永恒者扭曲了规律的宇宙,毁灭那些已经衰老到无法自行终结的宇宙。\"
\"你将亲手执行所有你曾经憎恨的事情。\"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果我伤及无辜呢?\"我下意识地问出这个问题,声音空洞而麻木。
叶知秋微微一笑。
\"无所谓。这一切都是命运。生命神殿会根据我们的毁灭程度,开辟更多的宇宙。万物均衡,减少意味着增加,枯竭意味着新生。你毁灭一个宇宙,生命神殿就会创造两个。你的刀下没有真正的冤魂,因为所有的亡魂都会在下一个宇宙轮回中,以另一种形式重生。\"
\"这就是循环。永恒的循环。\"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开口了:\"我为何不加入生命神殿?\"
叶知秋轻轻摇了摇头。
\"就算加入她们,又能如何?她们同样是有任期的。每一个创造者,最终都会在任期结束后化作尘土。这世上万物,没有任何存在可以永恒。\"
\"没有人可以永恒。\"
我的目光涣散了一瞬。
\"如果无人可以永恒。\"我轻声问,\"那生命神殿、虚无神殿,这些组织是如何被创造出来的?\"
叶知秋的回答来得很快,如同早就预料到这个问题:
\"是无数的宇宙意志。\"
\"宇宙本身就是一个生命。它在诞生时,会伴随着一种内在的冲动,想要延续、想要循环、想要生生不息的冲动。那些意志汇聚成了生命神殿和虚无神殿的根基,它们是宇宙自我调节的器官,如同你的心脏和肺脏。\"
\"但组织里的人,只是器官中的细胞。\"
\"细胞会衰老,会死亡,会被替换。\"
\"只有器官本身,是永恒的。\"
\"现在。\"叶知秋重新坐直身体,她的目光变得严肃而专注,\"你选择吧。\"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凡人的手。
选择成为虚无神殿的巡查使,成为我一生都在对抗的东西,亲手毁灭我所爱的一切。
或者选择拒绝,被消灭,彻底消失,连最后那一点\"我\"都不留。
我的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我已经失去了一切,\"我的声音如同枯叶般干涩,\"无所谓了。\"
叶知秋看着我的眼神变了一瞬。那一瞬间,她的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那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
\"好吧。\"她站起身,缓缓抬起右手,\"既然你选择了拒绝,我只能灭杀你,然后选择新的继承者了。\"
她的指尖亮起一道极其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不同于任何我见过的力量,它朴素、原始、如同宇宙诞生之前的第一缕光。
我闭上了眼睛。
我不抵抗。
不是因为我没有能力抵抗,在这个纯白色的房间中,我的力量被压制到了凡人水平,即便我想抵抗也做不到。
而是因为,我不想抵抗了。
这一生,我战斗了太久。从一个凡人,走到无极之境,经历了无数的生死,跨越了无数的宇宙,击败了无数的敌人。我累了。
我确实累了。
那道光芒,缓缓向我靠近。
我能感觉到那种力量的质感。它既不温暖也不寒冷,既不友善也不恶意。它只是一种\"归于平静\"的触感,如同疲惫的旅人终于可以躺下休息。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在消散,如同晨雾被阳光蒸发。
就在那最后一瞬间,我隐约看到了一幕画面。
那张纯白色的桌子,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叶知秋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她的嘴唇似乎在动,在说些什么。
但我听不清了。
一切都在远去。
然后。
一声巨响!
那声巨响如同一口巨钟被狠狠撞响,在纯白色的房间中炸开了惊人的声浪。白色的墙壁从中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无数细小的白色碎片四散飞溅,如同被打碎的陶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