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四四方方的、没有任何窗户的房间。墙壁是纯白色的,不是那种会反光的白色,而是一种如同哑光纸张般的、将光线彻底吸收的白色。天花板和地板也是同样的白色,整个房间如同一块从四面八方把你包围起来的白色立方体。
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同样白色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盏灯,灯罩下散发出柔和而均匀的光线。
而我,就坐在这张桌子的一侧。
我的对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看起来大约三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属细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带着一种学者般平静而专注的目光。她的头发是深栗色的,在脑后扎成一个简洁的发髻,几缕碎发从鬓角垂落下来,落在她白皙的脖颈侧。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以上,露出一截线条优雅的手腕。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很普通的机械表,表盘的指针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动着。
她的面前放着一杯茶。冒着袅袅热气,隐约能闻到一丝清冽的茶香。
整幅画面,安静得如同被冻结的画。
我张开口,想要说话。
但我发现,我的声音不见了。
我的嘴唇在动,喉咙在震动,但没有任何声音从口中发出。我试着抬起手,却发现手臂如同被灌了铅,连移动一寸都极为费力。
那种感觉,极其熟悉。
我经历过这种状态。
很久很久以前,在我还是凡人的时候,我就经历过这种状态。
那是失去力量的状态。
我低头看向自己。
果然。
我的手不再是那种晶莹剔透的无极之力形态。那双手变得粗糙、普通,指尖有微薄的老茧,皮肤下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那是凡人的手。
是我的手。
是我在成为无极存在之前、在踏上修炼之路之前、在那个名为\"地球\"的凡间世界生活的那个陈三生的手。
我震惊地抬起头。
对面那个女人,正安静地看着我。她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恶意,也没有任何善意。那只是一双观察者的眼睛,如同在看一个标本,在记录它的状态和行为。
我尝试着再次开口。
这一次,声音出来了。
\"你……是谁?\"
我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一种极度虚弱后的干涩。那声音听起来如同我自己——那个在地球茶馆里跑堂的小伙计的声音。平凡,普通,没有任何力量。
女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她的动作从容而优雅,如同在自家客厅招待一位寻常客人。
\"我叫叶知秋。\"她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虚无神殿,第473任巡查使。\"
她的语气平淡得出奇,如同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虚无神殿……巡查使?\"
\"嗯。\"叶知秋点了点头,伸手指了指我周围的白色墙壁,\"这间屋子,就是虚无神殿的一个临时审讯室。你的力量在这里会被压制到凡人水平,所以请勿试图逃脱或抵抗。那只会浪费我们双方的时间。\"
我的双手在桌面上缓缓握紧。指甲嵌进掌心,传来的疼痛感和凡人时期一模一样。
\"终极黑手和终极棋手……\"我盯着她的眼睛,\"它们和你们虚无神殿是什么关系?\"
叶知秋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如何简洁地解释。
\"你可以把终极棋手和终极黑手理解为……\"她顿了顿,\"我们虚无神殿的保洁工具。\"
\"保洁工具?\"
\"是的。\"叶知秋的嘴角微微勾起,那个弧度极其细微,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它们负责清理因果层面的残留痕迹。当某个宇宙被判定为'需要终结'时,我们会先派遣终极黑手去重置因果的,派遣终极棋手去收束所有因果的终点。它们确保所有的时间线、所有维度的所有分支都被干净利落地归零。\"
\"而完成这些工作后,它们会在下一个宇宙轮回中被重新生成,继续执行同样的任务。就像……嗯,就像你用完一把扫帚,放进仓库,下一次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用。只不过这把扫帚有自己的意识,以为自己很重要。\"
我沉默了。
我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个信息。终极黑手和终极棋手——那两个在宇宙中掌控一切因果、操纵无数文明命运的存在——在这个女人口中,不过是\"保洁工具\"。
\"那你们呢?\"我开口问道,声音低沉,\"你们虚无神殿的目的,是什么?\"
叶知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消灭一切诸天永恒者。\"
她的语气依然平淡,如同在宣读一条早已熟记于心的教条。
\"不允许永恒者存在。这是我们的唯一目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