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虚空之中。
宇宙在我面前延展,如同一幅被泼了墨的画卷。星辰熄灭,星旋崩塌,存在被否定。那些曾经璀璨的光芒,如今只剩下渐次熄灭的余烬,如同一场盛大宴会散场后,残留在空气中的最后一缕温暖。
而帝座星的方向,空无一物。
那片空白如同一张被彻底擦拭干净的白纸,上面曾经写满了亿万年文明的痕迹,无数人的欢笑、眼泪、梦想、挣扎、爱恨情仇,全部,消失了。
什么都没有了。
我张开口,想要说什么。
但喉咙如同被灌满了铅,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我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曾经握持开天剑横扫万敌的手,此刻在微微颤抖。皮肤下流转的无极之力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暗流,汹涌却无声。
一切都没有了。
帝国,没有了。那座横跨数百个星旋大区的庞大帝国,那片承载了无数人族文明历史的星空,那个凝聚了亿兆生灵共同梦想的家园——在宇宙终结的浪潮中,如同一座沙滩上的城堡,被一波潮水轻轻抹去。
灵儿、青萝、姬千月,没有了。
我的三位妻子,三个我用尽了所有力量去守护的人。她们在最后一刻仰望着我战斗的方向,她们在生命的最后瞬间还在说着\"他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她们那三双盈满泪水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最后的光芒——然后,熄灭了。
李长夜、秦无涯、蕾欧娜、风无痕、梁凡、张凡、老张、张九幽……所有那些曾经与我并肩作战的兄弟、朋友、战友,都没有了。
整整一个宇宙,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文明,所有的梦想——都没有了。
只剩下我。
一个站在这片虚空中的、拥有无极之力的、永恒的——孤独者。
\"哈……\"我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个弧度根本算不上笑容,更像是一张被扯歪的面具,\"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我的喉咙里挤出来,一开始沙哑低沉,然后逐渐拔高、放大、失控。那笑声在虚空中回荡着,撞向四面八方的空白,又折返回来,如同嘲笑我自己的回声。
\"哈哈哈——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声音拔高到近乎嘶吼的程度,双臂向两侧张开,如同要拥抱这片虚空。但我的怀抱之中,只有空荡荡的空气和不断扩散的黑暗。
\"一切都没有了!\"
我转过身,朝着一个方向嘶吼,那个方向曾经是帝座星的位置。但此刻那里什么都没有,我的声音投过去,如同投进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连回音都没有。
\"朕还是一个人——!!!\"
最后那三个字从我的喉咙中迸发出来,带着一种近乎碎裂的质感。我的膝盖在虚空中弯了下去,整个人如同一座坍塌的高塔,跪在了那片虚无之中。
泪水从我的眼眶中涌出。
无极之力构建的身躯,原本晶莹剔透,此刻却被泪水模糊了轮廓。那些泪珠在虚空中悬浮着,折射着远处熄灭星辰最后的光芒,如同散落在黑暗中的碎钻。
\"朕……\"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朕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守护……为了她们……为了所有人……\"
\"可是到头来……朕什么都守护不了……\"
我的额头重重地磕在虚空中。那片虚空如同坚冰一般寒冷,但我已经感觉不到任何温度。我的意识在模糊与清醒之间摇摆,如同一艘暴风雨中失去方向的小船。
就在这时。
我感觉到了。
某种东西,从虚空的深处探出,轻轻触碰到我的肩膀。
那个触感极其柔和,如同春风拂过皮肤,如同羽毛落于水面。但那触感同时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定,一种比无极之力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存在感。
我猛然抬头。
\"谁?!\"
但我的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纯粹的空白,连虚空都算不上的空白——连\"无\"都不存在的\"无\"。
那是什么?
我皱起眉头,试图调动无极之力去感知。但奇怪的是,我的力量在这里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包裹住,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飞虫,动弹不得。
然后,那股力量再次出现。
这一次,它直接抓住了我的后衣领。
我的眼前骤然一花。
空间在我的感知中急剧折叠、扭曲、翻转。那种感觉如同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中,方向感完全丧失,上下左右失去了意义。我试图挣扎,但体内的无极之力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纹丝不动。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
我已经坐在一把椅子上。
一把非常普通的木椅子。那种你可以在任何凡间小镇的木匠铺子里找到的、漆面有些斑驳、坐上去会吱呀作响的旧木椅。
我眨了眨眼睛。
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