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龙渊帝微微颔首,“朕统治了这个宇宙三十万纪元。这三十万年来,朕走遍了已知的所有星系,甚至穿过了虚无的边界。可朕发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事实——这个宇宙是有极限的。”
他的声音在巨大的空间里激荡,带有某种能够动摇神魂的魔力。
“归一境巅峰,就是这个宇宙能够孕育的极限。无论你吸收多少星系本源,无论你参悟多少法则,这片天地的容积就只有这么大。想要跨出最后那一步,打破寿命的限制,成为永恒不灭的至高存在,就必须把整个容积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清空。”
李长夜的瞳孔猛地收缩,“你把整个宇宙的人族,当成了你突破的祭品?”
“人族?平民?军队?反抗军?”龙渊帝笑了,笑声中没有任何残忍,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在至高的法则面前,这些不过是附着在石头上的苔藓罢了。石头要重铸,苔藓自然要被擦掉。”
他低头看着我,眼神落在我手中的裁决战刀上。
“朕原本以为,三十亿平民、五百万近卫,再加上三大元帅和整个永恒星的本源,足够推开那扇大门。但朕算错了一件事,缺少了一味最关键的药引。”
他张开双手,大殿顶部无数条管道开始剧烈搏动,海量的粘稠黑血从上方灌注而下。
“那一味药引,就是‘终极母巢’的创造之力,以及你体内的‘混沌与创世平衡本源’。”
“朕没有当场杀你,不是因为朕杀不了你,而是因为那时的你,体内的种子还没有成熟。朕需要你逃出去,需要你感到绝望,需要你疯狂地去猎杀异种、融合母巢,去完成最后那一次质变。”
我的后背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从归途星域的溃败,到深渊边境的猎杀,再到无名死星上的休整与突破……
我们以为的步步苟延残喘、绝地求生,竟然全部都在眼前这个怪物的推演之中。
我们不是逃出来的幸存者。
我们只是一群被精心饲养、等待成熟后送上屠宰台的牲口。
“九幽冥以为他打伤了朕,其实他只是帮朕完成了肉身与血祭坛的最后融合。”
龙渊帝的声音充满了快意,“他现在就在地核深处,已经被阵法炼化成了一具纯粹的仙元容器。而你,陈三生,你带着十万高级裁决卫,带着全功率运转的终极母巢,亲自把自己送到了朕的面前。”
“这叫什么?勤王?”
龙渊帝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大殿里久久回荡,令人发毛。
“这叫……投案自首。”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座议会大殿彻底坍塌。
穹顶碎裂,露出了上方漆黑的天空,但落下的并不是砖石,而是数以亿计的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一场密集的暴雨,瞬间覆盖了整座大殿所在的区域。
大殿外面的厮杀声戛然而止。
我猛地回头看向广场的方向。
只见原本在广场上构筑防线的三万裁决卫,以及老张、风无痕他们,此刻全部被一层黏稠的血膜死死包裹在原地。
那些粗大的血管管道从地底刺出,像是一根根巨大的吸管,扎进了裁决卫的身体里。
黑金色的铠甲在接触到血膜的瞬间就开始融化,战士们发出无声的剧烈挣扎,体内的仙元与生命本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取,沿着管道疯狂涌向大殿中央的龙渊帝。
“老张!”我睚眦欲裂,抬手一刀斩向最近的一根血色管道。
黑紫色的混沌火在刀锋上爆发,将那根管道瞬间切断。
但切断的创口处并没有喷出鲜血,而是立刻长出了无数细小的肉芽,在一秒内重新连接在了一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