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卷里最强大的力量是法则,而画卷外最强大的力量是‘概念’。
牧皇用的是‘否定’的概念,否定你的存在。而老夫在你体内留下的,是关于‘存在’与‘虚无’之间,最绝对的平衡。
烛照,去自毁吧。把你身上所有属于这方大宇宙的墨水,洗个干净。”
洗净墨水……就是要我自碎修为!
这个疯狂的想法一旦在脑海中燃起,便再也无法熄灭。
此时,外面的天堑星域再次传来震天动地的轰鸣。三头放牧虚兽已经逼近了血肉长城的中央防线,盘荒老祖正带着残存的十几尊仙王,用自己的不灭躯壳去填补长城的缺口。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无数的生灵在惨叫中化作透明的碎屑。
我没有时间了。
“相公!你疯了?”
当我将这个决定告诉姬千月和青萝时,她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自碎真灵,散尽本源……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现在诸天万界都在大面积虚无化,你一旦没有了法则庇护,外面的虚无罡风会在瞬间把你的真灵吹得烟消灭散!”姬千月死死抓住我的衣襟,眼中满是惊恐。
“千月,听我说。”我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一片冰凉,“现在的我,就像是一张写满了错误公式的纸。只要这些公式还在,牧皇就能顺着这些公式的漏洞,瞬间将我抹杀。我必须把这些过去的法、过去的力量全部擦掉,才能让体内的混元大罗种子,画出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线条。”
青萝死死地咬着下唇,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滑落。她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既然相公要赌这一命,青萝便用这条命陪你赌。我会用尽最后一丝生命本源,在你的真灵外围构筑‘欺天大阵’。在你的新法未成之前,绝不让这方宇宙的崩溃干扰到你!”
“灵儿也会保护你的!”灵儿将那柄断剑横在胸前,小小的身躯散发着一缕异样的坚韧。
我盘坐在高台中央,闭上双眼,双手猛地在胸前结印。
“太初解体,万法归墟!”
一声低吼从我喉间迸发。那一瞬间,我主动逆转了体内宇宙的运行轨迹。原本死寂的太初无量界残骸,在这一刻轰然相撞,狂暴的爆炸在我的体内世界肆虐开来。
暗金色的神血如箭般喷射而出,我的皮肤表面瞬间裂开了无数道密密麻麻的血痕,露出了里面已经变成了暗金色的骨骼。
那种痛苦,比当年被李长夜强行剥离大罗道果还要惨烈千倍万倍。那是一寸寸扯断自己的因果,一根根拔掉自己与这方诸天万界的联系。
我苦修八千载的混元法则、太初法则,化作了漫天的暗金色神霞,顺着我的毛孔疯狂地宣泄出去。
这些法则在接触到外界空间的刹那,便被天堑星域的防线汲取,让原本摇摇欲坠的白骨长城再次凝实了几分。
我的真灵核心,在我的主动意志下,开始寸寸碎裂。法相的双眼熄灭,法相的帝冠崩塌,最终化作了纯粹的真灵碎片,散落在一片虚无之中。
我忍不住发出一声惨烈至极的嘶吼,双眼彻底变成了漆黑之色。我的修为在疯狂跌落,仙王、仙尊、天仙、真仙……直至最后,我体内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灵力,也没有了任何法则的波动。
我变成了一个废人。
一个连凡人都不如的、赤裸裸暴露在灭世风暴中的脆弱灵魂。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