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即将因为承受不住真灵碎裂的剧痛而彻底湮灭的刹那,青萝吐出一大口本源精血,化作了一棵千万丈大小的青色柳树,将我整个人死死地包裹在其中。姬千月的琴音也拔高到了极致,化作悲壮的挽歌,硬生生在虚无风暴中为我拉回了一线神智。
“撑住……必须撑住……”
我死死地盯着体内宇宙的最深处。
在那里,随着所有属于这方世界的法与力全部散尽,那一颗原本萎靡不振、蜷缩在一起的暖金色种子,终于……缓缓地舒展开了它的两片嫩叶。
没有了旧法则的压制,它就像是终于挣脱了囚笼的囚徒,散发出一种无法喻的、对力量的绝对渴望!
然而,种子虽然舒展了,但我如今的身体已经成了无源之水。没有灵气,没有法则,我要拿什么去滋养它,让它真正成长为能够对抗牧皇的遮天巨树?
外面的世界,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走向终结。
轰隆!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
血肉长城的最外围,盘荒老祖那尊千万丈大小的古老仙王真身,在两头虚兽的合力撕咬下,终于彻底崩塌。
“烛照小子!老子撑不住了!诸天的烛火……就看你了!!”
盘荒老祖那狂暴而苍凉的怒吼声,穿透了重重虚空,重重地撞击在我的耳膜之上。紧接着,是一场席卷了数个星域的恐怖自爆。这位开天纪元的最强仙王,用自己的不灭躯壳和毕生道果,化作了一场最后的烈焰,强行将那几头虚兽逼退了数万光年。
可这,不过是用生命换来的短暂喘息。
盘荒老祖,战死。
长城之上的仙王,如今只剩下寥寥数人。防线彻底崩溃,那些躲在机械母星上的亿万诸天弱小生灵,彻底暴露在了那蔓延而来的死灰色虚无之中。
“否定……一切存在……”
浩瀚的虚无潮汐,顺着长城的缺口,疯狂地涌入了天堑星域的核心,涌向了我所在的高台。
那些由大罗否定法则凝聚而成的灰色气体,在触碰到高台外围的欺天大阵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嗤嗤声。青萝化作的青色柳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沙化。
“相公……我撑不住了……”青萝脸色惨白如纸,身躯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姬千月的十指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琴弦一根根崩断,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再是乐曲,而是带血的哀鸣。
看着眼前这即将覆灭的一切,我的脑海中突兀地闪过了一个近乎疯狂、近乎自杀式的念头。
既然这方宇宙的灵气和法则是毒药,那么,外面这些吞噬一切的“虚无力量”,这些由牧皇大罗法则演化而来的“否定之潮”,能不能成为我这颗种子的养分?
牧皇否定我们,那么,我为何不能“否定他的否定”?!
“千月,青萝,撤去大阵。”我缓缓站起身,尽管没有一丝灵力,但我的眼神却明亮得如同两颗刺破黑夜的启明星。
“相公?!”姬千月惊呼。
“相信我。”我走到高台边缘,张开双臂,迎着那铺天盖地涌来的灰色虚无黑潮,发出一声狂笑:“牧皇视我们为画中蝼蚁,那今日,我便用他洗刷画卷的强酸,来铸我无上大罗躯!”
“混元种子,给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