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岁终究只是被单手拷在了车门上,不算难受。
坐在警车的后座,她手撑着脸,歪头看向窗外。
这场火几乎将整个村子都烧了个干净,即便警方早有预案,但还是抵不过教父的疯狂。
警方基本上没有抢救下什么东西,当然也包括教父的尸体。
她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撼中缓过来,感受着侧腰的疼痛,她垂下眸子,忽然喃喃开口:“我的小包呢?”
旁边的顾晖愣了一下,“被保管在另一辆车上,作为关键证据……”
“你给我拿过来。”她打断,声音轻软,听起来有点剧烈情绪平静后的茫然。
顾晖皱了皱眉,如果对待其他任何人,他都不会这么有耐心。
但此时此刻,他努力让自己说的话听起来柔和一点,耐心道:
“现在可能不行,后续经过详细检查,一些和案件无关的东西会还给你的。”
“我现在就要。”小姑娘冲他眨了眨湿漉漉的双眼,眼眶还泛着红,表情淡淡,却泫然欲泣。
从来都秉公办事的顾晖皱起眉头,掐紧指尖,纠结了几秒钟,还是飞快下车。
他地位看起来不算低,即便做这种事情,也只不过是打了几个招呼。
不过在将包给颜岁之前,他还是仔仔细细检查了,确定没有危险物品才递过去。
颜岁倒也没有藏着掖着,掏了两下,掏出来一个精致的丝绒首饰盒,随后又将包递了过去:“好了。”
顾晖当完跑腿,回来的时候,已经看到小姑娘打开了那个盒子。
耀眼的紫水晶在一片极为灰暗的光线下,像是落入人间的星辰,熠熠生辉。
小姑娘将那个手链拿出来,并没有戴上,而是放在掌心,低头看着,轻轻摩挲。
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只是在发呆。
她的眸光倒影着这紫色的光华,也变得潋滟。
顾晖大概能猜到什么,默默叹了一口气。
但很快,他又皱了皱眉。
他总觉得这个手链有些眼熟。
到底是在哪见过……
忽然,他脑海里灵光一闪。
想起来了。
“颜岁,你这条手链……是从哪里来的?”
小姑娘缓缓抬眸:“怎么了,教父送给我的礼物呀。”
顾晖:“这似乎是一个月前,国际上近20年来最大的收藏馆盗窃案中,一直没有被找到的最贵重的藏品。价值……可能要接近九位数。”
“啊?”颜岁眨眨眼,“是吗?”
不愧是教父送给她的东西,果然很珍贵。
她愣了一会儿,语气软软道:“那你可以当做没看到吗?”
说罢依旧低头把玩着手里的手链。
顾晖张了张嘴,眼神游离了半晌,终究还是深深叹了一口气,看向窗外。
他在内心深深地唾弃自己抛弃了原则,又安慰自己,颜岁带给他们的收益,远远大于这串紫水晶手链。
又过了一会儿,他胸前的对讲机里发出命令——
一队人回到重案组里,将现有的物证人证安排好,做好准备。
一组人留在这里,继续进一步的调查。
颜岁当然算是重要人证,即便她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什么都不会说。
当然,除了人证这个身份,她还是教父的共犯。
怀特犯了多少罪,她多多少少都会沾上一点。
不过这要等所有证据收集完成之后,再看到底涉及她多少了,已经有多少,是在她未成年的时候完成的。
离开村庄的路上,天已经彻底黑了。
今日是晴天,盘山公路开过几个弯,身后密布的黑烟就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