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岁猛地一抖。

双眼被鲜血铺满了整个视野。

耳边有人在大吼，有人在尖叫，有枪声和脚步声，但她什么都听不到。

明明她距离他很远，但她仿佛感觉到了他的血落在了自己的脸上，身上。

脑子一片空白，身体做不任何反应，也移不开目光。

那张从来都优雅英俊的脸变得面目全非，高大的身体直挺挺倒下，双手张开。

吊在十字架上耶稣的影子和他重合，鲜血蔓延。

“小心！”

有人扑过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飞速后退。

下一秒，爆炸声响起，一切的一切，从十字架开始碎裂。

巨大的冲击和热浪瞬间卷起颜岁的长发，她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哪怕在被迫远离教堂，她也忍不住拼命扬起头，看向教父的方向。

爆炸来的猝不及防，又意料之内，从教堂开始，一直蔓延着往后，实验室，卧室，一切的一切，在巨响中，燃起熊熊火焰。

颜岁剧烈喘息着，只觉得自己眼睛清晰又模糊。

直到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你还好吗，颜岁，能听到我说话吗？”

她瞳孔终于颤了颤，回过神来，一把抓住顾晖的衣襟，声音发抖：“他死了。教父死了？”

“是的。”顾晖看着她，揪心地皱起眉头，努力放轻自己的声音，

“我们看到了，他饮弹自尽，看起来是由他自己为引线，引爆了这里的一切。还好我们的人早有准备，没有进去搜查。

“你有没有受伤？有哪里不舒服吗？”

颜岁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一片火海，缓缓摇了摇头。

她终于抬头，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耳边在这一刻，又响起教父的声音。

“小公主，继续往前走。”

怎么会这样呢？

他怎么会放过她呢？

他明明是这样病态，疯狂，自私的人，他从来都和好人两个字搭不上边。

他最讨厌背叛，他明明看上去已经决定杀了她。

为什么。

颜岁不明白。

他毫无顾忌地威胁她，他毫不愧疚地杀死江渊，他毫不犹豫地给她注射失忆药剂。

可他又那样果断地让她走离开，优雅地奔赴死亡。

他的威胁可怕和囚笼无法否认，但他的好又永远无法抹去。

或许怀特自己也不明白。

天才疯子的想法无人能预测，哪怕他们自己。

小姑娘深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摸了摸自己侧腰的伤口。

新鲜的伤口流着鲜血，顾晖终于注意到，连忙叫医生过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