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的声音,男人回过头去,便撞进了时夏湿漉漉、仿佛受了惊吓的兔子一般的眼底。
他操控着轮椅停在她身边,下意识地想抬起手,却觉得他的动作不妥,硬生生地又将伸出来的手收回。
仅凭这一个动作,时夏眼底的期待便褪了下去,整个人也冷静下来。
阎厉没有恢复记忆。
如果是失忆前的阎厉,见她如此慌张,定会想也不想地就将她拥进怀里,低声地安慰。
满心期待又落空的滋味很不好受。
时夏压下心中的失落,轻声开口,“没事,我就是想问问,我的牙膏是你挤的?”
阎厉耳尖微热,观察着时夏的神情,见她没有反感,这才开口,“对,我也没什么事儿,顺手弄的。”
时夏扯出一抹僵笑来,“我还以为你恢复记忆了,你以前没失忆的时候就是这样,帮我备好洗漱要用的水,挤好牙膏。”
阎厉的眸光颤了颤。
怪不得刚才他帮时夏做这事儿的时候,莫名地觉得有点熟悉。
这几天随着时夏的治疗,阎厉在很多之前常做的事情上都多多少少地会有一些反应,在与时夏有关的事情上反应尤其大。
按照这样的趋势,想要恢复记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我会想起来的。”阎厉目光坚定,“你的治疗很有效果,从昨天开始,我有时会觉得正在做的一些事或者看到的一些画面似曾相识。”
“真的?”时夏眼睛一亮,被阎厉的这番话扫清了心里的阴霾。
“真的。”阎厉看着她高兴的模样,自己也跟着高兴。
时夏还没高兴一会儿,又钻进了卫生间。
快速将牙刷塞进嘴里刷了起来,想着快些收拾着去学校。
“嫂子早啊。”
小瑾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进卫生间,睡眼惺忪地和时夏打了声招呼。
时夏刷牙的动作停了下来,“你怎么没去上课?”
“嫂子你睡糊涂啦?”小瑾噗嗤一笑,“今儿是周日,不上课。”
时夏紧绷着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
她昨天的这一觉睡得太舒坦,一起来都不知天地为何物了,都忘了今天是周日。
慢悠悠地洗完漱,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三碗杂粮粥,窝头,还有一碟清爽的小咸菜。
粥和窝头还冒着热气,应是被人热过一轮。
“早上托邻居从军区食堂捎的。”阎厉的语气里带着试探,“有不喜欢的随时说。”
他不知道这些合不合她的口味。
时夏摇摇头,“都很好。”
尽管已经知道了阎厉没有恢复记忆,但还是一阵恍惚,像是回到了从前。
小瑾扒着碗,兴致勃勃地问,“嫂子,今天放假,你有啥安排没?”
时夏思忖片刻,“我打算约个人。”
听到这话,阎厉动作一顿,心中警铃大作。
昨天时夏当着他的面说了,要请她的相看对象吃饭。
哪怕心中稍稍有了猜测,阎厉还是不愿意去相信,似是希望从时夏口中听到其他的答案,他紧紧地捏着勺子,狭长的眸子看向时夏,状似随意地开口,“和谁?昨天的那个?”
时夏坦然点头,“对,我还欠他一顿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