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吃什么、吃得如何和她无关,就算顾野饿死了,她顶多鼓鼓掌,不会再有其他的反应。
顾野这人向来针对她,就算时夏站在这儿和他掰扯一番让他看路,恐怕也是对牛弹琴。
时夏也不欲与脑子有问题的人论短长,有那时间不如多吃一口鸡腿来得实在。
而且这里正是打饭的档口,她们俩在这儿堵着还会耽误其他同学吃饭,时夏不愿与顾野争辩,转身就想走。
下一秒,手臂便被拽了下,她又被拉了回来。
顾野的视线落在时夏的饭盒上,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哟,一顿饭仨鸡腿儿,你可比咱们医学院的校长都阔气。”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排队等饭的同学们都去瞧时夏饭盒里的鸡腿。
“还真吃三个,吃得完吗?”
“真有钱,好羡慕!我一个都舍不得买。”
“羡慕啥?多浪费啊!一个人吃三个!资本主义的不正之风!”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时夏攥紧饭盒,抬头直视顾野那双满是恶意的双眼,“这是我用自己的票买的,你要是想吃你也买,谁也没拦着你。”
时夏毫不客气地道。
顾野听着时夏的那句“你要是想吃你也买,谁也没拦着你”,火气蹭蹭地往上冒。
她在讽刺他吗?
前些天下乡去的念念写了回信,寄到了家里,说那头的日子不好过,饿得晚上都要啃树皮了,别说肉了,米汤都不够喝。
顾野哪里见得了自家妹妹受苦?
当即将自己大部分的票都寄了过去。
在顾念下乡时,他便把所有的积蓄都塞给了顾念,这下更是拮据,吃穿用度都要省着花,这些天都没吃饱过,半夜被饿醒,只能灌水充饥。
他和念念过得这样苦。
可时夏呢?
她竟然一次吃三个鸡腿!
这些天长时间的饿肚子让他的情绪更家不受控制,他往前迈了半步,咬着牙怒道,“你自己的票?你一个学生,一个月多少的定量?二十五斤算多了吧?三个鸡腿就把一个礼拜的口粮用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差点儿喷到时夏的饭盒里,她连忙闪身将盖子扣上,才没被顾野污染。
“你不过是沾了军官家属的光,就敢这般铺张浪费,你知不知道,你浪费的这三只鸡腿,是村里的百姓、扎根乡下的知青一年都吃不上的好东西?!”
时夏扣上盒饭,听到顾野的话,笑了。
她就说顾野什么时候这么心系群众了?
原来是因为顾念。
顾念现在下了乡,他这是心疼顾念呢,所以才这样看不惯她。
她当然知道乡下的百姓都过得不容易,可这鸡腿她用的是自己的票不说,这些票也都是正规渠道来的,都是家里人一点点攒下来的。
顾念吃不上好东西,全世界的人就都该陪着?
这是什么歪理?
再说,顾野要是真的珍惜口粮,也不会故意冲过来,存心要撞掉她的鸡腿。
顾野到底是见不得浪费还是单纯地见不得她好,时夏心中已经有了判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