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时夏开口辩驳,与顾野交好的一个男同志出讽刺。
“顾野同志说得对,你这女同志真是不知人间疾苦,现在乡下条件多苦,多少人啃粗粮、咽咸菜,常年都见不到一点儿油水,你倒是过得滋润!”
听到这人的话,众人看向时夏的目光中满是指责。
时夏率先看向刚才起哄的男同志,盯着他饭盒里的饭菜,“既然你这么见不得人间疾苦,你饭里的鸡腿饭菜和以后的饭菜都别吃了,把钱和票捐给有需要的人好了,别过得这么滋润。”
“凭什么?”那男同志将自己的饭盒握得紧紧的,那模样好像时刻怕被人抢走似的。
“怎么?宽以待己、严以待人喽?别人不能用自己的钱买肉吃,但你就可以。别人买肉是不知人间疾苦,你买肉吃就是合情合理,哪有你这样讲道理的?”
时夏据理力争道。
周围不少人也都觉得时夏说得有道理。
是啊,现在条件是艰苦,但每个人的条件不一样。
不能因为别人家条件好一些就不让人家吃饭呐?
那和土匪有什么分别?
那位和时夏呛声的男同志彻底不说话了,端着饭盒灰溜溜地离开了食堂。
时夏接着道,“第一,我的票是合法所得,是我和我的家人一点点攒下来的;第二,这三个鸡腿不是我一个人吃,我两个室友自打开学就沾过荤腥,我要分给她们吃。”
时夏抬起头,对上顾野冰冷的视线,毫不客气地道,“还有,你刚才故意撞我,要不是我反应快,接住了鸡腿,这鸡腿就掉在地上了。到底是谁在浪费粮食?”
周围彻底安静了,刚才说时夏铺张浪费、搞资本主义那套的人彻底没了声音。
他们没想到人家姑娘的鸡腿是接济条件没那么好的室友的。
他们现在反而羡慕起这女同志的室友来,怎么摊上这么好的室友,竟然还请吃鸡腿!
排在时夏身后的杨雪一阵感动,她将时夏护在身前,像一只护崽子的鸡妈妈,瞪着顾野,“我看属你最浪费!给时夏道歉!”
刚才给时夏打菜的阿姨也早就听到了动静,从档口里探出半个身子,对外头的顾野道,“这位女同志说得在理,咱食堂一做肉菜,好些时候都会剩,那才是浪费呢,人家凭票购买,不犯纪律。”
顾野没看别人,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时夏,似乎能在时夏身上盯出个洞来。
时夏也不甘示弱,狠狠地回瞪过去。
就在这时,顾野的肚子里传来“咕噜”的一声。
这会儿周围本就安静,大伙的视线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顾野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从小家境优渥,从没因为吃的闹出这样的笑话。
偏偏肚子还不争气,“咕噜咕噜咕噜”地叫着没完。
他端着餐盘,这才打算离开。
离开前,他在时夏身侧停住脚步,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戾气,“你过得舒坦,那么瘦弱的念念却在乡下吃苦,你良心过得去吗?还吃得下这些东西吗?”
时夏对上顾野那仿佛淬了毒的眸子,指尖掐进掌心。
顾念按照国家规定下乡,顾野就这么心疼,觉得是她导致了顾念如今的境地。
在顾野心里,她不该和顾念针锋相对,如果顾念惹到了她,她就该窝窝囊囊地把这气咽下,不该回嘴、不该反击。
因为顾念总是有理由的、可以原谅的。
可她呢?
她吃的苦都是活该,她这辈子就不该过好日子,只要她过得好,便是对不起顾念。
顾野可真是顾念的好哥哥,竟偏心成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