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玉琴撇了撇嘴,啥也没说,瓜子磕得嘎嘣响。
墙上的挂钟时针一点一点地挪动,阎厉往门口瞄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妈。”
“嗯?”
“五点十分了。”他清了清嗓子,好似在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邱玉琴“嗯”了一声,嚼着嘴里的瓜子仁儿,“咋了?你不刚吃完饭?又饿了?”
阎厉蹙了蹙眉,满脸的无奈,“不是这事儿。”
邱玉琴眨巴了下眼睛,装作不知道他要说啥的模样,静静地等着阎厉的下文。
阎厉深吸一口气,终于憋不住了,“她还没来。”
时夏这些天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到,从来没晚到过,只有早到的时候。
而今天整整晚了十分钟。
不对劲儿。
邱玉琴极力地压着嘴角的笑。
她就知道这小子会忍不住。
“你说夏夏啊?”
阎厉:“嗯,会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儿?”
随即他又煞有其事地补了一句,“安全问题不是小事儿,她一个女同志万一路上碰到什么事儿呢?我也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
邱玉琴终于忍不住,翘起嘴角,满眼精光,“你担心夏夏?”
阎厉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去,一本正经地回答,“她现在是我法律上的另一半,于情于理,我有责任和义务负责她的安全。”
邱玉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轻哼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尽数扔在了垃圾桶里,“你放心吧,除了夏夏第一天来看你的时候是自己坐公交车来、坐公交车走的,往后的这些天你爸都安排了司机接送,出不了事儿。”
阎厉刚要点头,就听他妈又慢悠悠地补了句,“不过夏夏今天来得晚,确实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我前几天不是和你提过一嘴吗?我想给夏夏相看几个靠谱的男同志,这些天我一直留意着呢。有个同事家孩子,也是医生,和夏夏有共同语,脾气也好,我今天就安排他们见面了,这会儿应该在吃饭吧?”
“什么?”
阎厉听到这个消息,身体比脑子的反应还要快,本能地就要坐起来,可因为动作太大,身上的伤口扯着疼,他又“嘶”了一声跌坐回床上。
身上的痛感还没有过去,他就开口道,“安排见面,你不是……”
他记得三天前他妈确实说过要给时夏介绍男同志,但当时也就提了那么一句,后面便再没下文了,他以为他妈只是嘴上气不过,说说而已。
谁知道竟然真的给时夏安排了见面。
阎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
胸口闷闷地堵着一团东西,说酸不是酸,说胀不是胀,比前些天第一次看到时夏时那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还要难受得多。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指缝间一点一点地往外淌,他想伸手去攥,可手心已经空无一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