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将消毒完毕的针尽数收到包里,抬头看阎厉。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已经又将衣服穿上了,不过扣子没有系上几颗,松松垮垮的领口露出了结实的前胸。
时夏的视线只停留了片刻,眼睫颤了颤,带着点儿试探:“那……我走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尤其和亲近的人说话时,尾音勾着丝丝缕缕的甜。
时夏一时心里打鼓,阎厉会留她吗?
以他现在对她冷冰冰的性子,恐怕不会吧?
果不其然,阎厉的眸子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半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只“嗯”了一声。
时夏“嘁”了一声,俏生生的小脸儿瞬间鼓了起来,憋着气似的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夏又不死心地停住脚步回头。
“你想我明天接着来给你治疗吗?”
时夏明知道这人死鸭子嘴,硬得很,但还是直白地问出口,想要勾着他说出真心话。
阎厉听闻,眸光凝住,愣了神。
平心而论,如果看治疗的过程,阎厉是很希望她明天接着来的。
她的针下得又快又稳,扎完之后的头疼也有明显的减缓。
但刚才她在床边眼眶通红、睫毛湿漉漉轻颤着的模样反反复复在他的脑海里打着颤,搅得他心绪不宁,浑身不自在。
有种什么东西濒临失控的感觉。
他是飞行员,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的掌控感,失控感觉让他很不适应。
尤其刚才他自己那声并非出于本心的道歉,简直没眼看。
一回想起来他就想钻地缝。
想到这儿,阎厉立刻转移视线,眸光落在窗外,声音冷淡,听不出半分情绪,“都行。”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在时夏的心上,瞬间浇灭了她亮晶晶期待着的双眼。
时夏“咣当”一声推开了病房门,不再停留,径直往外走。
都行?
又表现出这副无所谓的模样。
装。
接着装。
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随着时夏的离开,病房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阎厉抬起头,定定地望着空荡荡的门口。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也跟着发空,闷闷的,像是落雨前的天气。
*
时夏快步走出了病房。
以她对阎厉的了解,哪怕阎厉没了有关于她的记忆,但根据他的表现,他对她应是有几分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