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夏立在病房外,指节攥得发白。
隔着病房的门,阎厉冷硬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
脑袋昏昏沉沉的,一时间,时夏竟有些分不清这是她的梦境还是现实?
牙齿下意识地咬住下唇,唇瓣被咬破一小道伤口,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里散开。
不是梦。
是真的。
阎厉好像……把她忘了。
嘴上伤口传来的痛感微不足道,时夏的脑海中不由得出现他们之前相处的点点滴滴。她的心脏猛缩着,一下一下地抽动着,闷得发疼。
这一刻,所有的疑点都有了答案:婆婆为什么不让她来看阎厉?为什么高德海和潘悦都知道阎厉已经醒了,她这个和阎厉最亲密的人却不知道。
一口气闷在胸腔里不上不下,憋得时夏的眼眶泛红,鼻尖一阵酸胀。
病房内的交谈还在继续。
阎厉靠在床头,眉眼间一贯的清冷,但受伤的苍白让他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时的傲气,多了几分脆弱。
提到时夏,他的眼神和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抵触,问高德海,“我真和那个叫时夏的女同志结婚了?你说实话,别帮着我爸妈糊弄我。”
这两天养伤,父母轮番在他耳边念叨时夏有多漂亮、多优秀,先是考上了军队的卫生员,后来又研制出了祛疤膏,拿到了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听得他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这位叫时夏的同志确实优秀。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对她没任何印象,更没任何感情,再加上他本就对爸妈的催婚抵触,两人在他身边一念叨,他又头疼难耐,自然而然地认为对这个素未谋面的时夏产生了些抵触的情绪。
任哪个单身的人一觉醒来硬被人塞了个姑娘,强行安上了妻子的名头,想必都会不爽。
他今天特意趁着父母有事儿离开,让护士给高德海打去电话,就是为了把他是否结婚这事儿核实清楚。
高德海听到阎厉的话,想也不想就回答:“那还能有假?正儿八经办了喜酒呢,大院的人都去了,你要是不信可以随便打听。”
阎厉狭长的眸子轻轻地眯着,目光牢牢地锁定在高德海的脸上,试图要从对方的神情中找到破绽。
但没有。
高德海不像是在说谎。
高德海为人实在,向来有一说一,此刻他神情坦荡,看向他的时候好像在看傻子,那种嫌弃不似作伪。
阎厉叹了口气,笃定地问,“我们感情不怎样吧?”
他最清楚他有多抵触他妈给他安排的相亲,就算和那个叫时夏的女同志结了婚,想必感情也不会有多好。
可在他问完这句话后,高德海眼中的嫌弃似乎又明显了些,“你放什么屁呢?你天天除了训练的时间,其他的时候恨不得黏在弟妹身上,人家让你往东,你绝对不往西,人家让你逗狗,你绝对不撵鸡,全大院谁不知道你阎厉最黏媳妇儿?”
高德海一想起阎厉的所作所为,更是哭笑不得,“就因为人家时夏给你做了件秋衣,你三伏天非要穿在训练服里到处和我们显摆,后来室外训练的时候差点儿热到中暑……”
阎厉越听,眉头皱得就越深,“编,你接着编。”
一连串对他来说极为陌生的事儿钻进他的脑海,刺得他的头生疼。
为了显摆件秋衣三伏天穿着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