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遂良拱手道:“房公明鉴,下官确是赵国公门生,不过如今和恩师同为政务院朝臣,下官当以国事为重,首先是政务院观察,其次才是赵国公门生。”
房玄龄听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后生可畏。”
“政务院往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褚遂良道:“梁国公过誉了,下官等人不过是奉命办事,还须诸位老臣掌舵。”
房玄龄看着他,笑了笑。
二人正说着,魏征、萧瑀、李勣、李靖等人也陆续来到院中。
他们各自带着吏员,指点众人搬运案册。
房玄龄看了一会,便登上自己的车驾。
皇城去新区的路已经修得极平整,车轮一路向南几乎不觉颠簸。
车队经过新区外缘,房玄龄下车,在路旁寻了家汤饼铺子吃了碗羊肉汤饼。
羊汤滚热,汤饼细长,撒上葱花与胡椒,入口之后暖意直落腹中。
到了新区政务院,众人各自安置公文。
房玄龄的新办公室在四层东侧,面积比旧日宽敞许多。
正中是一张厚重长案,案后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椅,椅背能够向后倾斜,坐上去如同陷在软云之中。
靠墙处摆着高大的文书柜,柜旁设有投影器与音箱,墙角还放着一台空气净化器和空调。
办公室后方另有两扇门。
一扇通往净房,里面有热水、冲洗之物与洁净的陶盆;另一扇通往休息室,里头摆着衣柜与一张比寻常床榻还大的软榻。
软榻宽大得很,莫说坐着小憩,便是整夜睡下也不觉得局促。
房玄龄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桌面,又坐上那张大椅。
椅背一靠,他整个人便慢慢陷了进去。
这一路的酸痛竟缓和了几分。
他闭上眼,双手搭在腹前,神情渐渐松弛。
李越路过门口见房门虚掩,便推门进来。
他一眼便看见房玄龄斜躺在那张宽大软椅上,眼睛半闭,神色舒坦。
“老房,如何?舒服么?”
房玄龄睁开眼,看见李越站在自己身旁,立刻坐直了些。
“是豫王殿下。”
李越扫了他一眼。
“昨夜没睡好?”
房玄龄脸色微微一变。
“昨日读书过久。”
“你这说辞,跟二伯一样。”
李越在旁边椅子上坐下。
房玄龄没有接话,只是环顾四周感叹道:“仙界带来的这些物件样样都好,只是老夫有些担心,院中诸人若是过于贪恋舒适,反倒生出懈怠之心。”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李越笑道:“这些物件存在的本意,就是让人坐得舒服些,办事畅快些,日后大唐越来越兴盛,这些东西都要推广到各州府,不能只让政务院享用。”
房玄龄点头。
“殿下说得有理。”
李越忽然凑近些,神色变得神秘。
“我问你,那小药丸如何?”
房玄龄的脸色一下红了。
他干咳两声:“确是神药。”
“看你这精神,怕是不止用了一次吧?”
房玄龄瞪了他一眼。
“殿下身为皇室贵胄,何故总问这些私事?”
“我就是好奇。”
李越笑了笑。
房玄龄沉吟片刻,却忽然换了一副政务院副总理大臣的神色。
“不过,此物不能卖得太过便宜。”
李越微微一怔。
房玄龄正色道:“仙界神药若是人人都能轻易买得起,便失了它的珍贵,依老夫看,此物当卖给大富大贵之家,且要严定数量,不可任人滥用。”
“你想收谁的钱?”
“自然是有钱之人的钱。”
房玄龄捋须道:“先前殿下曾与老夫讲过,仙界有许多华贵器物本身未必比寻常物件强出许多,可只因体面便能卖出高价,老夫起初不解,后来才明白富贵之人并不只是买物,也是在买一个与众不同。”
“他们愿意花钱,便让他们花。”
“若是将仙界药物换一个雅名,换一层包装,再分作几等售卖,既可让寻常百姓用得起普通药物,也可从富户手中多取些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