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工作再繁忙,她的心,始终悬在千里之外的帝都,悬在那个深陷绝境、苦苦支撑的男人身上。
苏晚意走出大厦时,抬眼的瞬间,目光骤然一顿。
大厦门前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低调沉稳的黑色轿车。
车旁,一道挺拔清隽的身影静静伫立。
是温峥宇。
他静静站在晚风里,像是已经等候许久,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身影上,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自从苏晚意和薄修远结婚以后,温峥宇一直恪守分寸,从不贸然打扰她的生活。若非事态紧急,他绝不会这般主动出现在她面前。
苏晚意缓步走上前,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你怎么来了?”
温峥宇迎上前两步,目光紧紧锁住她憔悴疲惫的眉眼。
心脏霎时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痛得喘不过气来。
他强忍着,急切开口道,“薄修远,还有薄氏集团,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局面真的完全失控了吗?”
苏晚意望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连日积压的委屈、无助、绝望终于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她把薄氏集团的近况告诉了温峥宇。
温峥宇静静听着,脸色随着她的话语,一点点沉下去,眼底的凝重层层叠加,眉头死死紧锁。
他心里很清楚,如今的薄氏早已深陷死局,内外断绝,四面楚歌,再无半分生机。
“我已经倾尽所有了。”苏晚意抬眸看向他,眼底一片灰白,“我变卖了我名下所有的私人房产、股权、理财产品、个人收藏,我掏空了我所有的私产,甚至动用了苏氏的备用流动资金,全部填进了薄氏的窟窿里。”
“可杯水车薪。”
“那点钱,在薄氏庞大的债务缺口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
她已经拼尽了自己所有能拼的一切,赌上了自己的所有身家,依旧拉不住濒临坠落的薄氏。
晚风轻轻吹过,吹动两人衣袂,周遭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死寂得让人窒息。
良久,温峥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沉重的决心,语气无比坚定,一字一顿开口,“晚意,我也在变卖我所有的私人资产。”
苏晚意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他,瞳孔骤然收缩,满眼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我知道薄氏现在的缺口有多大,知道你一个人撑得有多累。”温峥宇目光沉静而认真,没有半分玩笑意味,“我动不了温氏集团的公款,那是整个集团的基业,董事会的成员都不会同意,是数万员工的生计,我不能因为私人情义,毁掉整个温氏。”
“但我可以动我自己的一切。”
“我名下的房产、独栋别墅、海外物业、个人投资股权、豪车、私人藏品,所有属于我个人的资产,我已经全部委托律所挂牌变卖,能变现的全部变现,一分不留。”
“能帮一点,是一点。能填一分,是一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