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第四条巷子的院子里，煤油灯还亮着。

杨兵推门进去，周大海三人正蹲在石桌旁抽烟。

看见杨兵,三人立刻站起来。

“杨哥。”

杨兵在石桌旁坐下来,目光在三人脸上扫了一圈。

“你们现在手底下有多少人？”

周大海掐了烟,认真想了想。

“五十三个。”

“都靠谱吗？”

周大海犹豫了一下。

“大部分靠谱。”他顿了一拍,“但有几个，嘴不太严。”

杨兵的眉头皱了起来，“清出去。”

周大海愣了一拍。

“杨哥,这……”

“嘴不严的,一个都不能留，宁可少赚点,也不能出岔子。”

周大海咬了咬牙,点头，“明白。”

杨兵站起来,两手揣兜里。

“人员的事你们自己把控。但有一条……”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三人脸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你们三个谁都跑不了。”

三人的脊背同时挺直了。

“杨哥放心！”

孙志辉那边的动作比杨兵想的还快。

一周后，张瑞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杨兵，孙志辉那边已经在鹏城拿地了，两百万港币，全投进去了。厂房、设备、人工……他是真打算干一票大的。”

杨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意料之中。”

“你小子，这次真得谢谢你。外贸部这边上头都知道了，说你这个引线牵得漂亮。”

杨兵没接话。

张瑞顿了一拍，话头一转，“对了，你那四套房子的事……”

杨兵的手指停了。

“两套已经分给别人了，拿不回来，但另外两套还在，有租户，不过可以给你办过户。”

杨兵在心里算了一下。

四套变两套……不算亏，那两套房子的位置都不差，再过几年，价格翻几倍都是保守的。

“什么时候能办？”

“明天上午就行，你直接来房产局，我在那儿等你。”

“成。”

第二天一早，杨兵到房产局门口的时候，张瑞已经在台阶上等着了。

他今天穿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扣子扣到第二颗，手里夹着个公文包，看见杨兵，他立刻迎上来，“来了？”

杨兵冲他点了下头。

两人进了办事大厅。

房产局的人不多，几个工作人员坐在柜台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文件。

张瑞领着杨兵直奔最里头的一间办公室。

门开着，里头坐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戴着副老花镜，正在看文件。

“李科长。”张瑞敲了敲门框。

女人抬起头，看见是张瑞，脸上堆起笑，“张主任来了？”

张瑞把公文包搁在桌上，拉开拉链，抽出一沓材料递过去。

“这是那两套房子的产权证明。今天带人来过户。”

李科长接过材料翻了两遍，目光在杨兵脸上停了一拍，“身份证明带了吗？”

杨兵从兜里掏出介绍信和户口本，一块儿递过去。

李科长低头看了两眼,在登记本上划拉了几笔,盖了章。

“行了。”

她把两本房产证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