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嘛,哪有不犯错的,改了就行。”
刘晓凤坐在凳子上,手搭在肚子上,没怎么接话,只是点头。
李秀梅在旁边坐了一刻钟,把该交代的交代完了,跟江娆一块儿起身。
临走的时候,她把刘晓凤的手握了握,压低了声。
“有什么事,让人来叫我。”
刘晓凤点了下头,把她送到门口。
杨明在医院躺了十四天。
第十五天出院的时候,那后背上的伤结了痂,还没彻底好利索,走路的姿势有点僵。
院门推开的时候,刘晓凤正坐在堂屋缝孩子的小衣裳,针线在布面上穿来穿去,那手很稳。
听见门响,她把针停住了,头没抬。
杨明站在门槛上,看着她那道侧影,嘴唇动了两下,那口气在胸腔里头来回转了好几圈。
他迈进来,走到她跟前,腿一弯,跪在了地上。
膝盖磕在青砖上,那声响在屋里头弹了一下。
“晓凤。”
刘晓凤的手里那根针停在布面上,没抬眼。
“我错了,是我混蛋,是我不长脑子。往后那个姓孙的,我绝不多看一眼、多说一句话。”
屋里安静了好几秒。
那根针重新穿进布面,又拉出来,线拽得很长。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刘晓凤的声音不高,平的,可那底下压着的东西,比哭比闹都重。
“要是再有下次……”
她把线咬断,那动作干脆利落。
“我跟你离婚。杨兵站在我这边。”
杨兵两个字落地的一瞬,杨明跪在地上那道后背,肉眼可见地僵了一下。
那三道刚结痂的伤,隔着衣裳都还能摸着凸起,火辣辣的触感立刻从记忆里翻涌上来。
“我记住了,绝不会再犯。”
刘晓凤把衣裳搁在膝盖上,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下。
那目光平静得吓人。
“起来吧。”
杨明回家的第三天,一早出门倒夜壶。
拐过院墙那道角,迎面就撞上了孙寡妇。
那女人手里拎着个菜篮子,像是刚从巷口那头走回来,瞧见杨明,那双眼一亮,脚步立刻往这头凑。
“小明,你出院了?我听说你伤……”
“孙嫂子。”
杨明往后退了半步,退出了两个人之间那个让他后脊梁发凉的距离。
孙寡妇的话卡在嗓子眼里,那只伸出去想搭上来的手,悬在半空。
杨明把夜壶换了只手,那张脸绷的,嘴角往下沉着。
“有些话我跟你说清楚。”
他把目光压在地面上,没去看她那张脸。
“当初帮你,是看你死了男人,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我杨明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但……我跟你之间,从来没有别的心思。”
孙寡妇的嘴张了张。
“小明,我也没有别的心思啊,就是邻居之间……”
“别说了。”杨明把话截断,那语气里头带着股子从前没有过的硬。
“我老婆因为这事差点跟我离婚。你往后有什么难处,找别人帮,找居委会帮,别来找我。”
他把眼抬起来,对上孙寡妇那张变了色的脸。
“以后碰面,点个头就行。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要有。”
孙寡妇的手从半空中收回来,攥在篮子把上。
她嘴唇动了两下,像是还想说什么可对上杨明那双眼里头的东西,那些话全咽了回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