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枪那档子事,过了。
判决书下来那天,杨兵正核着采购单,小王把结果一报主谋十五年,四个从犯各十年,他点了下头,本子都没合上,笔尖接着往下划。
翻篇了。
红石村那帮人后来又闹过两回,门卫老李在岗亭里挡了,连他的面都没让见着,犯不着搭理,枪回来了,他要的东西早攥手里了,剩下的,是公安那头的事。
这天下班,他顺着行政楼往外溜达,路过保卫科那排平房。
杨志正蹲在台阶上擦一把旧枪,听见脚步,抬头一瞧是他,慌忙站起来。
“兵子。”
杨兵停了步,这堂哥夜校那张文凭,上个月刚揣进兜里。
“晚上没事吧,带嫂子、大伯一家,都来我那儿吃饭。”
杨志搓了搓手,“这……又麻烦你。”
“一家人,麻烦啥。”
杨兵摆手,“七点,别迟了。”
晚上这顿,杨兵下了功夫。
红烧肉炖得酥烂,一条鱼煎得两面焦黄,又炒了俩素菜,蒸了一大盆白米饭,灶上的油香顺着窗缝往外钻。
杨国强一家来得齐整,大伯母孙桂芝拎着一篮子鸡蛋,进门就往灶房塞,堂姐杨婷两口子、还有杨志媳妇刘春花,乌泱挤了一屋子。
李秀梅在灶台前忙活,杨雯帮着摆碗筷,杨升杨颖那俩小的,绕着桌子腿乱钻。
菜一上齐,满桌子人就动了筷。
杨国强夹了块红烧肉,嚼了两口,连声咂嘴,“好,好。兵子这手艺,比馆子还强。”
杨兵给大伯斟了酒,等众人吃得差不多了,才把话头引到杨志身上。
“志哥,夜校毕业了,文凭也到手了,往后有啥打算没有?”
杨志愣了下,闷头扒饭,“能有啥打算,还在保卫科干呗。”
“我看你可以挪一挪,保卫科这地方特殊,里头能往上走的,多半是部队下来的。你不是军人出身,再熬十年,顶天也就是个组长。”
桌上安静了一瞬。
“想去福利科吗?”
杨兵接着说,“分房、分票、年节福利,全过他们手。机会多,路也宽。”
杨志的筷子停在半空,半晌,他摇了摇头。
“兵子,你这是抬举我。福利科那是啥地界,香饽饽里头的香饽饽。多少人盯着那几个位子,我一个保卫员,凭啥过去?”
刘春花在旁边拽了拽他袖子,没敢接话。
孙桂芝也搁下筷子,看了看自家儿子,又看了看杨兵,没吭声。
这堂哥,到底是被穷日子磨怕了,遇着好事头一个想的是我不配,杨兵把这层咂摸明白,没急着劝。
倒是坐在主位的杨国富,慢悠悠把酒盅一放。
“这事,我去说一声。”
满桌子人的筷子都停了。
“爹?”杨兵转头。
杨国富抹了把嘴,“福利科那个老周,我跟他打过几年交道。调岗这种事,又不动职级,跟他知会一句,不难办。”
这话一落,杨国强腾地半欠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