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你咋样?他们打你没有?”
赵四抬起头,脸上没伤,就是垂头丧气。
“爹……我没事。”
孙狗剩他娘也扒着门框往里看,瞧见儿子囫囵个儿,眼泪又下来了。
“狗剩,你胳膊腿都好着呢?”
“娘,我好着呢。”孙狗剩闷声应了一句。
几间屋子里头,爹娘问孩子,孩子答爹娘,断续,混在一处。
只有大军那间空着。
那是因为大军这会儿正躺在医院里。
胳膊上那一枪,没伤着骨头,可缝了七八针,得养着,小王没让人守在床边白耗着,问完口供,转头就把人提溜回了禁闭室隔壁。
医院那头,大军起初还梗着脖子,一个字不吐。
小王也不急。
他把那杆缴回来的buqiang往桌上一搁,黑黢的枪管冲着大军。
“你那几个兄弟全招了,枪是你藏的,头是你挑的,开枪打人的也是你。你不开口,这罪一样扣你头上。开了口,还能落个态度好。”
大军咬着牙,到底是没扛住。
抢小刘是他起的意,分赃是他主张的,开枪拒捕也是他干的一笔一笔,全认了。
口供按了手印。
小王把四份口供拢到一处,又叠上孙狗剩三个的,厚一沓,揣进公文包。
“去派出所。”他冲身边两个干事一抬下巴。
派出所离钢铁厂不远,骑车一刻钟。
赵所长正在屋里头看报,听小王说了来意,又翻了那一沓口供,把报纸往桌上一拍。
“持枪抢劫,还开枪拒捕?”
赵所长站起来,绕着桌子转了半圈,“这年头敢动枪的,胆子比天大。”
他抓起电话,跟上头报了情况。
挂了电话,回头看小王。
“这案子性质恶劣,得从重,你放心,错不了他们的。”
小王心里头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年头办案,程序没那么多弯绕,证据扎实,口供齐全,人赃并获剩下的,就是走个流程。
果然没拖几天,结果就下来了。
大军是主谋,又持枪开枪,判了十五年。
赵四、孙狗剩、李二麻子、王铁柱四个,作从犯,一人十年。
红石村这头,却还蒙在鼓里,去钢铁厂的人,一个没回来。
家里的婆娘老人,天天往村口张望,不着人影,村东头那几户,门口冷清得渗人。
“咋还不回来?”
“是不是出事了?”
“五个抢枪的,加上那一帮去求情的,统共十来号人,咋一个影都没有?”
村民们三两凑一块儿,嘀咕,越传邪乎。
直到马队长一个人灰头土脸地回了村。
人刚进村口,就被围住了。
“马队长!我家那口子呢?”
“赵四他爹咋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到底是个啥情况,你给说句准话啊!”
马队长被这一圈人挤得没处躲,叹了口气。
“都别嚷,我一个一个说。”
村民们安静下来,齐刷盯着他。
“大军那五个,抢枪开枪,是真的,赖不掉,枪都从大军家炕席底下翻出来了。”
底下起了一阵骚动。
“那……那判了没?”有人哆嗦着问。
“还没听着信儿,可这罪名摆着,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