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这话刚落,那黑脸汉子还没接上,岗亭里头的电话铃就响了。
老李扭头接了,听了两句,应了一声,搁下话筒。
“你们等着我们科长说了,让你们进去。”
那群人对视一眼,跟着进了厂。
保卫科科长办公室。
门一推开,那七八个家属乌泱挤进来,进门没站稳,扑通扑通就跪了一地。
“小王同志,您行好!”
赵四他爹膝盖往前蹭,“我家赵四是猪油蒙了心,您给他一次机会,往后我天盯着他,绝不让他再犯!”
孙狗剩他娘跟着磕头。
“领导,孩子还小,不懂事……”
小王坐在桌后头,没动,他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才慢悠悠搁下。
他冷哼一声,“你们咋不早盯着?平日里偷鸡摸狗的时候,咋不见你们管?”
底下没人接。
“现在抢了枪,开了枪,伤了人,知道来求情了。”
小王把缸子往桌上一磕,“早干啥去了?没门。”
赵四他爹一听这话,干脆把屁股往地上一沉,赖着不起来了。
“小王同志,您不答应,我们就跪着。跪到您答应为止!”
旁边几个家属也跟着应和,齐刷刷往地上一墩,摆出一副死缠烂打的架势。
小王被这一出整得气笑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盯着这一地黑压的脑袋。
这帮人,是把保卫科当成讨价还价的菜市场了。
小王慢条斯理开口,“跪着不走是吧?成。那我这就给公安那边挂个电话。”
他伸手去够桌上的电话。
“你们那五个,本来还能从轻发落。这么一闹,性质就变了聚众闹事,妨碍办案。我让公安从重处理。”
这话一落,跪了一地的人,全愣住了。
赵四他爹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从重处理,这四个字砸下来,比刚才那些哭嚎都管用。
孙狗剩他娘脸上的泪还挂着,人却不敢再嚎了。
小王把这一屋子的神色扫进眼里。
果然,这帮人看着横,骨头里头软,真把刀架到脖子上,立马就蔫。
他抓起电话,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来两个人,把这帮人请出去!”
呼啦进来四个保卫员,一人架一个,连拖带拽往外弄,那几个家属嘴里还嘟囔着,脚下却没敢真挣。
不一会儿,办公室里头清净了。
小王把电话搁回原处,揉了揉太阳穴。
那几个家属被弄到厂门口,没走。
赵四他爹一屁股又坐回门口的台阶上,扯着嗓子开始哭。
“天杀的哟,我的赵四啊……”
孙狗剩他娘、李二麻子的婆娘也跟着跪到大门正中间,膝盖底下垫着土,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厂门口来往的工人,三两两围过来看热闹。
马队长这会儿正打远处往回挪,瞧见这一幕,腿肚子先软了。
他几步冲过去,揪住自己妹子的胳膊。
“你们干啥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