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又放了下来。

他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承认――换作是他，在那种情况下，大概也只能这么做。

“您至少应该提前跟我们说一声。”叶修晟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已经从质问变成了一种无奈的、退让的叹息。

狄梅看着儿子就这样软了下来，心凉了半截，

但她知道叶兰青会说这些，知道叶兰青会把一切都圆得天衣无缝，知道儿子在这个强势的父亲面前永远硬不过三秒。

但她手里还捏着一张王牌。

“说完了？”狄梅的声音忽然变得又尖又细，像指甲划过玻璃，“你说完了，现在轮到我了。”

她拿起茶几上的牛皮纸信封，没有急着打开：“叶兰青，你说了半天，说来说去什么都是为了叶家的体面、为了倾城的名声，就可以打我骂我，你们都不追究。

那我倒要问问你――林歆妩到底是你什么人？她凭什么管你叫爷爷？”

叶兰青的眉头皱了一下：“小辈叫长辈一声爷爷，这很正常，你别小题大做。”

“我小题大做？你什么时候对外人这么上心过？

别人姓林又不姓叶，你管她消不消气？

我是你老婆你却让人按着我让她来打？

叶兰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小辈？

就算你说得没错，倾城和她各都有错，但是倾城才是你的亲孙女。

你一向护犊子，会这么平等的看待倾城和外人？一点都不帮着自己的亲孙女吗？”

叶兰青的手指在拐杖上微微收紧了一些，但他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破绽：“我说了，是为了封口。”

“封口？哈！”狄梅笑了一声，那个笑容里有种近乎疯狂的快意。

“没那么简单，今天我就要揭发你这么多年对我做的恶劣的事情。

叶兰青啊叶兰青，你出轨的事，你以为我从来不知道吗？

只是为了孩子们的前程我才一直忍辱负重，但是现在我再也忍不下去了。

你不仅出轨了，你还要帮那个女人擦屁股，帮扶她留下了那些私生子嗣。”

狄梅的话掀起来惊浪。

在座只有叶钧褚知道，其他的两个孙儿，儿子儿媳都是震惊得不行。

他们当然没料到，而且也没听说过，有这档子事。

叶兰青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那种被戳穿之后的心虚，而是一种极其私密的东西被人当众翻出来的恼怒。

他看着狄梅，眼神里翻涌着一种他很少在公共场合流露的情绪。

“爸，”楚人美忽然开口了，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斟酌过，“妈说的是真的吗？您出轨过？在外面留下过种？

这个林歆妩是你那个外面的儿子的女儿？

印象里这次投标出事，钧褚当时是当牢骚说是您一意孤行，我没当回事。

但今天听妈这么一说，我也觉得不太对劲。您对林歆妩，确实不太一样。”

叶兰青没有说话。

狄梅看着叶兰青沉默的样子，知道他最脆弱的那层防线已经被剥开了。

狄梅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复仇的快意：“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不一样！

因为他一直以为林歆妩是他私生子的女儿！

他以为林歆妩是他的亲孙女！”

客厅里的空气被这句话劈成了两半。

叶修晟瞪大了眼睛，看看狄梅，又看看叶兰青。

“狄梅。”叶兰青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别胡说！”

“我胡说？那你回答我，你出轨并且有私生子的事，你承不承认？”

她不再需要任何铺垫，直接把那个牛皮纸信封撕开，抽出了里面的鉴定报告，高高举起。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已经验了你和林歆妩的dna，做的是隔代亲缘检测。”

“什么？你怎么能做这种东西？”叶兰青听完知道这件事怎么瞒都瞒不住了，神情紧张不已，伸手想要抢报告，想要把这见不得人的东西撕碎。

但狄梅先一步把鉴定报告拍在茶几上，摊开最后一页，手指戳在那行结论上，笑得更得意，“但是你大概不知道的是――林歆妩根本不是你的孙女！叶兰青，你看清楚，亲缘关系不成立！你巴巴地认回来的孙女，是假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