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插着几枝助理早上新换的白玫瑰,瓶身很厚实,在日光灯下折射出一圈冷白色的光弧。
林歆妩伸手抄起了那只花瓶。
动作快而狠,没有任何犹豫,像是这个动作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
玫瑰从瓶口甩出来,花瓣散落了一地,水珠溅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孟挽,你去死吧!”
她转身的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孕妇。
花瓶被她双手举过头顶,瓶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对准孟挽的头顶狠狠砸下来。
孟挽这才反应了过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瞳孔里花瓶越来越大。
一只手忽然挡了出来――没有丝毫犹豫,生生挡在了她的头顶和花瓶之间。
碎玻璃炸开的声音像一声炸雷,在封闭的办公室里响得格外刺耳。
花瓶在那只手的骨节上爆裂,碎玻璃碴和残余的水花向四面八方飞溅,落在地毯上、桌面上、孟挽的肩膀上。
孟挽呆住了,如果不是这只手帮她挡了,她绝对会被砸得头破血流。
陆沉渊站在孟挽身侧,右臂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手背上已经全是碎玻璃碴子和血迹。
血从他的手背和指缝间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毯上,一滴,又一滴,很快洇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圆。
玻璃划开的伤口不深但面积很大,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无名指的指关节,边缘参差不齐,有细小的玻璃碎屑嵌在伤口里。
陆沉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把那只手垂到身侧,用身体挡在孟挽和林歆妩之间,声音低沉而冷厉:“林歆妩,你故意伤人!”
林歆妩站在原地看着陆沉渊,又看了看那只正在淌血的手,脸上的表情在几秒钟内剧烈的变化。
看到陆沉渊手上的血,林歆妩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高跟鞋踩到了一片碎玻璃片,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意识到陆沉渊下意识的保护孟挽,她的脸出现了扭曲,她的嘴唇开始发抖,嫉妒的盯着孟挽,声音又尖又哑:“陆沉渊!她离婚跟了别的男人,你还用自己给她挡花瓶?你们真是一对郎情妾意的狗男女!”
林歆妩虽然嫁给了陆运海,但其实最内心,她原本是想幸幸福福的嫁给陆沉渊的,被陆沉渊宠着。
可是她和陆沉渊婚礼上被曝光那件事,她就清楚,陆沉渊再也不可能接受她了,至少心里不会接受她这样的妻子。
失意痛苦下,只好奔向陆运海。
因为陆运海是不会嫌她的身子被多少男人过,因为陆运海和她没有两样,而且都被暴露过。
可是林歆妩的心,始终会给陆沉渊保留一个最天真的梦,梦里她只用做陆沉渊的太太,被宠护在大别墅里,陆沉渊会兼顾商业帝国和她。
林歆妩的怒吼在办公室里回荡,尖利到破音。
孟挽没有理她。
她从陆沉渊身侧走出来,拿起座机拨了保卫处的号码,声音很稳但语速极快:“总裁办公室,有人蓄意伤人,带人上来,马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