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洵向来不喜管旁人的事情,但事关谢茵茵的事,他却不得不管。
他曾试过不想再管那个蠢女人,可每次遇到她的事情,他放任不管,夜里总免不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么多年,谢茵茵就像一颗毒药盘旋在他脑海中,嵌入他骨髓。
放,放不下;丢,丢不掉。
没有她,他死不了却也活得像个行尸走肉的木偶。
两人一路你一句我一句出了皇宫,萧洵不要脸地上了督主府马车,跟着他到了天香楼。
二人坐在雅间里,谢长离浅酌两口热茶,看着对面的萧洵。
“阿姐这两年都不会再嫁,你可以放心去北边挣个军功回来,到那时说不定她会接纳你。”
萧洵刚才在马车来回思忖一番,挠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谢茵茵到底是怎么了。
“你是她弟弟,定能知道她根本不稀罕我能不能挣军功,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我去北边助徐长景,难道是因为太子?”
“不是。”
“那有什么我非去不可的理由?”
“阿姐之前在顾家没了孩子的事,恐怕你也知道。”
谢长离倒杯茶推至他面前。
“知道。”
谢长离勾唇浅笑。
“但她失去三个孩子的事情,你知道吗?”
“不知道。”
萧洵微微一怔。
谢茵茵竟然有过三个孩子?
他想不到她对孩子的执念这么重,难怪秦绾之前在他面前若有似无地提起谢茵茵想要收养个孩子的事情。
不对!
那天谢茵茵在天香楼醉酒,秦绾让他转交一张药方给谢茵茵,难道是故意的?
谢茵茵不肯接受他的原因之一,不会是因为她在孕育子嗣方面出了问题吧。
见萧洵似是猜到了。
谢长离也没有必要瞒着。
“阿姐身子亏损严重,往后子嗣很艰难。你是王爷,定王府不可能断了香火。但她是我阿姐,她对你有意,你对她有情,我们夫妇便只能帮你们到这。”
“绾绾说了,阿姐身子需要两年甚至更长的时间去调理,才有可能恢复六成。”
萧洵脸色恢复往日模样:“我不在乎定王府香火。”
“阿姐在乎。”
萧洵无。
对呀,谢茵茵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记得有一次,有人嘲笑她是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孩子,她气不过反怼对方。
“我有阿娘。”
可她口中的阿娘是她的亲姨母,养恩与生恩是不一样的,亲娘和姨母也是不一样的。
即便时茵很爱谢茵茵,给足她所有能给的东西。
她不忿,把嘲笑她的人狠狠打了一顿,甚至遭受夫子罚站。
他是个帮凶,跟着她一起受罚。
谢茵茵面对那道墙心血来潮曾说过那样一句话。
“以后我要生很多很多的孩子,我一定要努力活着,把她们都疼着长大,绝不会让她们受这样的欺负!”
说罢,谢茵茵还攥起小拳头。
萧洵收回飘远的思绪,端茶入口饮尽。
“跟我去当军师有什么关系?”
他不想离开京城。
偏偏这对君臣一点都不放过他,只需把谢茵茵的名字道出来,他便立刻乖乖投降。
“以你的能力不出两年时间,定会把大燕打回他们老巢去。凯旋之时,阿姐身子也调理好了,你就可以向陛下请旨赐婚,还能借机将宋清欢退回宋家,一举两得。”
“王爷一点都不亏,还能从陛下手中拿到一笔丰厚的聘礼风光将我阿姐娶入门。”
萧洵心中微动。
他在皇家这么多年,得知自己是个孤儿的那一刻起,便把不属于他的东西全部抛到脑后,安安分分地做个闲散王爷。
但谢茵茵不行。
他的名字至今还在皇家玉牒上,又能安乐过了这么些年,完全得益于景瑞帝的仁慈。
他既然是皇家的一份子,还能帮景瑞帝坐稳龙椅,又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确实甚好。
“有些东西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感情的事亦然。”
谢长离淡淡地说了一句。
萧洵抬眼看他。
“别傻傻地在原地等,到头来又后悔。”
萧洵脸色更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