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大巴车上。
宋朝刚睡醒,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他以为是车上空调开得太低,把外套往身上裹了裹。
口袋里元乔塞的五千块钱还热着。
他掏出手机,屏保上元乔抱着妞妞冲他笑,两个人的笑容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他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老婆真好,女儿真好。
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大巴车在省道上颠簸着往前开,路两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深秋的风卷着落叶从窗外掠过。
他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那点满足的笑意。
温彦在意识深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能同时感知到大巴车上那个满脸幸福的男人,和他家里那个蹲在地上无声哭泣的女人。
两股截然不同的情绪顺着灵魂链接传过来,一股是甜蜜的期待,一股是愧疚的撕裂感。
而那个刚从老家属院驶离的年轻人,正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上,用手机发出一条加密信息。
信息内容只有几个字――“替罪羊已就位,验收按计划推进。”
温彦指尖轻轻敲着膝盖。
那颗暗金色的灵魂之种已经在宋朝的心脏深处扎下了根,只等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
当这个被所有人当成傻子耍了一辈子的老实人,终于知道自己拼命守护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的时候,那枚种子就会发芽。
他很期待那一天。
――――――
大巴车在省道上晃了四个小时,终于开进了昭明市的地界。
宋朝拎着沉甸甸的行李下车的时候,天刚擦黑。
深秋的风卷着工地特有的扬尘吹过来,打在脸上生疼。
他摸了摸口袋里元乔塞的五千块钱,还带着点体温,心里暖乎乎的。
兜里还有妞妞塞给他的一颗糖,橘子味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工头老周安排了面包车来车站接人,同车的还有几个一起回来的工友。
老刘一上车就拍着大腿讲他回家跟老婆吵了一架,小赵在旁边起哄说老刘跪了搓衣板,车里闹哄哄的。
宋朝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一直挂着笑。
“宋朝,这几天在家爽了吧?看你这一脸春心荡漾的样。”
老刘从后座探过头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挤眉弄眼地打趣。
宋朝挠了挠头,笑得更憨了。
“还行,妞妞又长高了点,会背新儿歌了。”
“你就知道你姑娘,就不想你老婆?”
小赵跟着起哄,车里哄然大笑。
宋朝也跟着笑,没反驳。
他怎么不想。
这三天在家,每天看着元乔在厨房里忙活,围裙系在腰上,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炒菜的时候被油烟呛得咳嗽,他就觉得心安。
妞妞缠着他讲故事,他就把工地上的事编成故事,什么挖掘机大战搅拌机,什么钢筋侠大战水泥怪,讲得妞妞眼睛亮晶晶的,直说爸爸比电视里还会讲故事。
临走那天晚上,元乔给他收拾行李,毛衣叠得整整齐齐,袜子一双双卷好塞在角落里,还往包里塞了好几包板蓝根,说工地上冷了冲着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