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乔眼睛红红的,宋朝以为她是舍不得他走。
他心里又酸又甜,酸的是又要分开好几个月,甜的是老婆心里有他。
等这次项目干完,他就找个离家近的活,好好陪她们娘俩。
面包车一路颠簸着开进工地大门。
车灯扫过钢筋加工区,扬尘在光柱里翻卷着,呛得人直咳嗽。
宋朝拎着行李刚下车,就看见老周站在钢筋加工区旁边抽烟。
老周脚边散着七八个烟头,烟灰落了一地,手里的烟屁股快烧到手指了,他都没发觉。
看见宋朝回来,老周捏烟的手顿了一下,烟头掉在了地上。
“周哥,我回来了。”
宋朝笑着打了个招呼,拎着行李大步走过去。
“这批钢筋什么时候进场?我明天就能上工。在家歇了三天,浑身都痒痒。”
老周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同情,有愧疚,还有点宋朝看不懂的闪躲。
宋朝心里咯噔一下。
“周哥,咋了?出什么事了?”
老周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低下头,用脚碾着地上的烟头,碾了又碾,好像要把那个烟头碾进泥地里。
宋朝刚要再问,远处突然传来了警笛声。
几辆喷着“治安”字样的白色面包车猛地冲进工地大门。
车速极快,轮胎碾过泥地,溅起老高的泥点子。
面包车嘎吱一声停在了钢筋加工区前面,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车上跳下来十几个穿制服的治安员,手里拎着警棍,脸色冷得像冰。
领头的治安员叫刘磊,昭明市治安局刑侦队队长,脸型瘦长,颧骨很高,一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凶悍气。
工地上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像炸了窝的苍蝇。
“谁是宋朝?”
刘磊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扫过围观的工人群,声音洪亮而冷硬。
宋朝下意识地举起手。
“我是。”
他话音刚落,两个治安员立刻冲了上来。
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像铁钳,把他的胳膊猛地拧到了背后。
宋朝手里拎着的行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里面元乔塞的腌咸菜瓶子摔碎了,卤汁溅了一地。
他整个人都懵了。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他用力挣扎,胳膊被拧得生疼,骨头咯咯作响。
“少废话!”
刘磊大步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啪地展开,在宋朝面前晃了一下。
“有人举报你偷换工地钢筋,把合格钢筋换成劣质材料,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和盗窃罪!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我没有!我从来没干过那种事!”
宋朝急了,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都爆了出来。
“钢筋拉来什么样我就扎什么样,我没偷换过一根!我家里是穷,但我宋朝从来不干偷鸡摸狗的事!”
“有没有干过,到局里再说。”
刘磊冷笑一声,挥了挥手。
“带走!”
周围的工友都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