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元乔点点头,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到他包里,“这里面是五千块钱,你拿着,在外面别委屈自己。想吃啥就买啥,天冷了添件衣服。”
“我不要,你留着给妞妞买好吃的。”宋朝把信封推回去,“我有工钱,够用。”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
元乔的声音有点哽咽,硬是把信封塞进了包的夹层里,拉上了拉链.
“家里够用,你在外面万一有个什么事,手里有钱也方便。上次隔壁村的老李在工地上摔了腿,要不是身边带了点现金,光排队等报销就得大半个月。”
宋朝拗不过她,只好收下了。
他心里清楚,这五千块是元乔从家里省出来的。
她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买菜都要精打细算,这五千块不知道攒了多久。
第二天一大早,宋朝就拎着行李去了汽车站。
天还没亮透,东边的天边只有一抹鱼肚白,冷风飕飕地往领口里灌。
元乔抱着妞妞来送他。
妞妞裹着厚厚的小棉袄,头发还没梳好,乱蓬蓬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她知道爸爸又要走了。
每次爸爸走她都要哭一场。
宋朝蹲下来,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到妞妞手心里。
“妞妞乖,爸爸很快就回来。下次回来给你买滑板车,粉色的,比你同桌小明的还要漂亮。”
妞妞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哭着说“爸爸早点回来”。
宋朝哄了好半天,答应她下次回来带她去游乐场,给她买棉花糖,小丫头才抹着眼泪松开手。
大巴车开动的时候,他透过车窗看着元乔抱着妞妞站在路边,身影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元乔一直在挥手,妞妞趴在她肩膀上哭。
风把元乔的头发吹得乱糟糟的,她围着那条新买的枣红色羊毛围巾,站在灰扑扑的路边,孤单得像一棵树。
那个画面钉在他心里,又酸又疼。
他捏了捏口袋里的全家福照片――那张照片已经磨得起了毛边,但他每天都带在身上。
心里暗暗发誓,等这次项目做完,就找个离家近的活,再也不跑这么远了。
他要守着老婆孩子,守着这个家。
大巴车一路颠簸,朝着昭明市的方向开去。
宋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脑子里全是这几天在家的温馨画面。
妞妞抱着芭比娃娃的笑脸,元乔接过围巾时发红的眼眶,一家三口在公园里散步时飘来的桂花香。
这些画面支撑着他在工地上一天一天熬下去。
他就是靠着这些撑着的。
车窗外的天已经亮透了,大巴车在省道上飞驰,路两边是光秃秃的农田和掉光了叶子的杨树。
深秋的阳光没什么温度,照进车窗落在宋朝脸上。
他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着。
梦里他站在家门口,敲了敲门,门开了,妞妞扑到他怀里,元乔端着一碗热汤站在门口冲他笑。
他伸手去接那碗汤,指尖碰到碗沿的一瞬间,碗碎了,汤洒了一地,滚烫的汤汁溅在他手背上,疼得他猛地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