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回死后他主动申请调来烈阳省参与对沈寒舟的追捕,理由是“熟悉目标背景”,但真实原因是他见过沈雁回在通风橱前加班到凌晨的样子,他想知道能让那个女人在解剖台上抠出“逃”字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丁没让我们撤。”
周明开口,声音很稳,“我们的位置是车库,他的能力依赖水泥,车库里全都是水泥地面,打起来对我们不利。但我们有个优势――配电间门是铁的,墙里有钢筋网。如果他不知道我们在哪,他路过车库的时候就不会先进配电间。”
钱坤从腰包里掏出熊北自制的闪光绊雷。
这个绊雷是熊北装备部针对沈寒舟特制的,外壳是工程塑料,内填强光爆震药和次声波发生器,触发后能在半秒内释放足以致盲的强光和破坏前庭系统的次声波。
他在配电间门外墙面上挂了一个,拉了一根细铁丝横在门口半米处,手指出奇地稳。
“如果他先发现我们,”钱坤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至少绊雷能拖他几秒。”
两人把所有指示灯关掉,坐在黑暗里。
配电间里只剩通风管道低频的嗡鸣和对讲机指示灯的绿色微光,每隔几秒闪一下。
应急通道指示灯的绿色光晕从配电间门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长的绿线。
张德胜和赵平爬到水塔底部。
张德胜伸手推铁门,推不开。
他早上上来时用一块砖头卡住门缝防风吹关,现在砖头不见了,铁门紧闭。
“有人动过门。”
张德胜压低声音,右手拔出手枪,拇指顶开保险。
赵平的手电光扫过门把手。
手电光柱下,门把手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色粉末,不是灰尘,是水泥被拆解后留下的铁灰色粉末,还带着分子键断裂后残留的微温。
“张哥――”赵平的声音发抖,“他来过――”
张德胜一脚踹开铁门。
门外水塔基座周围整圈水泥地已经全部粉末化,塌陷成半米深的环形灰坑。
灰色粉末表面还冒着细微尘烟,在月光下像一层正在呼吸的灰色活物。
沈寒舟来过水塔,在基座周围布了陷阱,等里面的人自己踩进去。
“不能走地面。”
张德胜的声音发紧,他退后一步把铁门重新拉上,“翻窗户――从水塔二层窗户爬到隔壁旧厂房房顶。旧厂房房顶是石棉瓦,下面有钢梁,他不一定能拆。”
两人退回水塔内部,爬上二层,翻出窗户。
赵平先翻出去,左脚踩在旧厂房石棉瓦屋顶上。
石棉瓦在他脚下碎裂,瓦片下面露出一层固定瓦片的细钢筋网。
赵平的脚卡进钢筋网缝隙里,脚踝在钢筋边缘狠狠磕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屋顶上,腿拔不出来。
张德胜跟着翻过来,蹲下掰开钢筋网缝隙,把赵平的脚往外拽。
赵平疼得满头冷汗,咬着牙没叫出声,但牙齿磕得咔咔响。
前方十米处,旧厂房屋顶从中间裂开一道口子。
石棉瓦大片塌落,露出下面锈蚀的钢梁。
沈寒舟从塌落处升上来,右手五指张开,眼镜裂痕后面那双眼睛直直盯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