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老鼠仰面倒在血泊里。
胸口和腹部留下数个血腥弹孔,原本就稀少的毛发被鲜血黏在皮肤上。
几分钟前,它还在嘲讽他们什么都不懂。
还在试图告诉他,钟楼里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如今却已经彻底无法开口。
萧凛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流浪鼠的颈侧。
死亡来得太快,连一句完整的遗都没有留下。
最重要的线索,在真相即将被说出的那一刻,被强行掐断了。
而段明霄,也终于不再只是值得怀疑。
他就是另一个内鬼。
他利用“无之人”找到世界最重要的线索,又把位置告诉了警察。
流浪鼠之所以会出现在钟楼附近,恐怕也早在他的能力监视之下。
萧凛低头看着血泊。
闻人翊和许望舒被关在警局。
韩叙刚刚被带走。
白鸢受伤。
池珂几乎不具备独自调查的能力。
流浪鼠已经死亡。
现在所有抉择,似乎真的全部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选择错了,剩下的人都可能死。
可选择正确的道路,又偏偏荒谬得令人无法相信。
解除钟楼封印。
放出里面的怪物。
萧凛盯着那道漆黑缝隙,始终没有动作。
他想不通。
哪怕韩叙的指引绝对正确,他也无法理解这件事的逻辑。
街上那只怪物已经证明,钟楼里的东西拥有多么可怕的破坏力。
一只便足以让警察抛弃街道,让居民接连死亡。
如果里面所有东西都被释放,糖霜镇恐怕会在一夜之间变成真正的屠宰场。
萧凛转身走到墙角。
他靠着冰冷墙壁坐下。
血腥味随夜风不断飘来。
远处偶尔有警员的鸣叫声,却没有谁再靠近钟楼。
萧凛闭上眼睛,回忆着进入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一切。
那些动物居民被烘焙坊吸引,一次次主动走进店内。
它们依赖甜品。
又在需求没有被满足时变成杀人的野兽。
闻人翊最后通过手表告诉他,某种基础烘焙材料正在影响居民的精神。
流浪鼠拒绝摄入。
所以它保持清醒。
也因此成为警方必须灭口的对象。
而那只钟楼怪物,也同样受到了材料影响,它的反应是猎杀接触材料的人。
萧凛又想起闻人翊曾经提过的闻丁古寨。
在那个世界里,他们也曾相信过最表面的划分。
相信所谓正义就是正义。
相信被所有人畏惧和排斥的东西,必然代表邪恶。
可闻人翊说过。
如果正义并非正义,邪恶或许也并非邪恶。
糖霜镇里的警察保护居民。
维持秩序。
看起来是最正义的一方。
可它们面对怪物时退缩,面对流浪鼠时却武装到牙齿。
它们不敢追查真正的危险,却毫不犹豫地杀死一个知道真相的弱者。
那么被它们关在钟楼里的东西,就真的都是罪恶吗?
萧凛重新睁开眼。
他取出角色档案。
档案上的文字仍旧。
演出任务:让糖霜镇的所有居民都幸福地生活。
萧凛的视线停在“所有居民”四个字上。
萧凛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测。
萧凛低声道:“你们原本也是这里的居民?”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