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丢人?我丢什么人?我儿子现在还被关在大牢里,生死不知!你堂堂一个辅国将军,连自己的儿子都救不了,你还有什么用!”
秦柏年被这句话戳中了痛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颓然地转过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府门,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
王氏站在门口,哭了一阵,骂了一阵,最终也累了。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望着秦柏年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低声嘟囔了一句:“实在不行……我就进宫去求邓妃娘娘!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秦柏年沉声道:“你就别给我捣乱了!彦彬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还不都是你惯的?
从小到大,他要什么你给什么,闯了祸你替他兜着,他才会越来越无法无天,如今竟敢在醉仙楼动手打人!”
王氏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双手叉腰,毫不示弱地反驳道:“光说我?你惯彦彬就惯得少了?哪次他闯祸回来,你不是嘴上骂几句,转头就偷偷塞银子给他花?
还有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对这个孙子更是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要天上的星星,老爷子都恨不得给他摘下来!如今倒好,全赖到我一个人头上了?”
秦柏年被她说得哑口无,张了张嘴,最终只能颓然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唉……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要是老爷子还在世,邓家也许还会看在羽王的面子上,不至于做得这么过分。
可如今老爷子走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又远了一层,我们这一房又跟羽王府那边多少年没有来往了,人家自然不把我们当回事。”
王氏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消气,反而更加来劲了。
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拍着大腿抱怨道:“这还不都怪你们秦家的人!有这么好的亲戚,竟然不知道巴结!
你们要是跟羽亲王那边多走动走动,逢年过节多送送礼、多说几句好话,何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如今连人家的大门都进不去,这叫什么事嘛!”
秦柏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地开口道:“这……这还不怪老爷子?当初老爷子怕羽亲王那边,惦记安远伯府的财产,毕竟他娘才是安远伯名正顺的继承人。
老爷子担心那边会借着这层关系,把手伸到秦家的产业上来,所以刻意疏远了那边……”
王氏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讥讽和不屑:“要我说,就是老爷子目光短浅!人家堂堂一个皇子,会惦记你们安远伯府这点家底?
别说当初还没有被封王,就是当初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皇子,也不至于惦记你们这三瓜两枣!”
她越说越气,拍着桌子站了起来:“你们秦家啊,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生怕人家来抢你们那点破家产,结果呢?家产没守住,亲戚也断了,如今儿子出了事,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这叫什么事!”
秦柏年被她说得哑口无,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他低下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膝盖上的衣料,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王氏虽然泼辣了一点,但她刚刚说的,是对的。
当年秦昭远还在世时,确实对洛昭珩那边抱有很深的戒心。
他总觉得,若是两家走动得太勤,对方迟早会把主意,打到秦家的产业上来。
因此,秦昭远不但自己不与洛昭珩那边来往,还约束家中子弟,不许他们与羽王府那边有任何接触。
如今想来,这确实是天底下最愚蠢的决定。
可如今,后悔也晚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