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柏年虽然心中气恼,但也只能低着头,强忍着屈辱,走上前去,拱手行礼,先与邓鸿寒暄了几句家常,说了一些无关痛痒的客套话。
邓鸿只是“嗯”“啊”地应付着,连茶壶都不曾放下。
秦柏年见对方油盐不进,咬了咬牙,终于硬着头皮,说出了此行的真正来意。
他委婉地表示,自己与承泽王府乃是姻亲,与羽亲王洛昭珩是表兄弟,希望邓鸿能看在洛昭珩的面子上,高抬贵手,放过他儿子秦彦彬一马。
话音刚落,邓鸿便“嗤”地笑了一声。
他终于放下茶壶,斜着眼看向秦柏年,语气中满是讥讽和不屑:
“是啊,你和羽亲王确实有亲戚。可你也不想想,你们家和羽亲王都快出五服了。就你们这点亲戚关系,说句不好听的,可能还不如我们家和羽亲王府的关系近呢。”
秦柏年被这句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邓鸿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居高临下地看着秦柏年,继续说道:“秦柏年,我看安远伯的面子,才让你进了这个门。
但你拿羽王爷来压我,那就没意思了。你昨天可是连承泽王府的门都没进去,今天却跑到我这里来扯人家的虎皮,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冰冷:“你儿子把我脑袋开了瓢,这事没那么容易就算了。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让承泽王府的人,亲自来跟我说。否则的话,就按律法办吧。”
说完,邓鸿一甩袖子,转身便朝屋内走去,只留下秦柏年一个人站在原地,面色灰败,手足冰凉。
他站了许久,最终默默地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出了邓府。
那份厚礼,邓鸿没收,他也没有脸再提回来,就那么孤零零地,留在了院子里的石桌上,像是一个无声的嘲讽。
秦柏年刚回到安远伯府,还没走进大门,他的夫人王氏,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王氏一把握住他的胳膊,满脸焦急地问道:“老爷,怎么样了?邓鸿那边有没有松口?咱们彦彬的事,可有转机?”
秦柏年看着妻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终,他只能无力地垂下头,轻轻地摇了摇。
王氏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愣在原地,呆了片刻,随即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一般,猛地爆发了出来。
她一把松开秦柏年的胳膊,双手叉腰,对着门外,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起来:
“邓鸿那个挨千刀的!仗着他姐姐在宫里得宠,就无法无天了!不就是破了点皮、流了点血吗?多大点事儿,非要揪着我们彦彬不放!
他邓家子弟在京城横行霸道这么多年,怎么不见有人治他们?如今轮到我们头上,就要往死里整!这是什么世道!”
骂完了邓鸿,她又把矛头转向了羽王府一脉,越说越气,声音也越来越尖锐:“还有那个承泽王府!什么狗屁亲戚!
咱们老爷好歹是他们的表亲,亲自提着礼物登门,连门都不让进!冷血!无情!没有人性……”
秦柏年站在一旁,脸色涨得通红,又羞又恼,终于忍不住低喝了一声:“够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王氏被他这一喝,愣了一下,随即眼圈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