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梁瑞叫住周默,“赵士祯,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周默一听赵士祯的名字当即就瞪大了眼睛,刚要离开的脚步也转了回来,左右看了看,确定人都在外头之后,凑近梁瑞,压低了声音道:“你疯了!”
梁瑞摸了摸鼻子,“你激动什么呀,我就问问。”
“问问?”周默气极,朝前又逼一步,“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海贸?海盗?枪支火药?你真是无法无天不怕死吗?”
“我真...”
“真什么?朝廷开放月港,允许一定限度的海贸,但可没允许在海外干仗,你还真想和欧洲人动手?你觉得有了赵士祯,就能造出枪支火炮来了?朝廷要是发现驸马私造火器,你就是板上钉钉的谋反!”
梁瑞豁然起身,推开越逼越近的周默,将他按在旁边的椅子上,“我没那么大的胆子,但你想啊,朝廷虽然禁止民间私藏火器,但因为之前倭患横行,盗匪频频,沿海地区难道真一把枪都找不出来?只要不是花朝廷的银子,也不具备规模,没人会管。”
周默仍旧盯着梁瑞,目光好似是在说,“听你如何狡辩”!
梁瑞朝他笑了笑,“你放心,只要不是在京师亮家伙,五城兵马司不会找上门来!”
“你是想,去沿海造?”周默谨慎地没有说“火器”二字。
梁瑞摇头,“我想去台湾造!”
周默哼了一声,“赵士祯是京官,虽然不过是鸿胪寺主簿,但他怎么可能会跟你去台湾?”
梁瑞长长“哦”了一声,“原来他现在是鸿胪寺主簿啊!”
周默哽了一下,但也知道,只要梁瑞去打听,怎么可能打听不到?
“我警告你,你别不当回事,如今我同你可是绑在一起的,你要出点事,我定然也逃不掉,还有翩翩,还有你府里的李贽,还有工坊里所有人,你自己掂量,可不要因为一时任性,断送了这么多人的性命!”周默说完,深深看了一眼梁瑞,起身离开。
梁瑞看着周默的背影,脸上笑意渐渐淡去。
他当然知道不能胡来,但要做海贸,甚至同葡萄牙人打交道,没有火器可怎么行?
“还是得找万历!”梁瑞最后道。
但也不是立即就找,就算火器这件事办不成,海贸也还得按部就班准备起来。
人到用时方恨少,梁瑞还是觉得能用的人少得可怜。
这日,他刚从宗人府回来,就见徐光启从客院里走出来,见到梁瑞忙站定行礼。
“子先!”
徐光启同梁瑞熟悉之后,梁瑞便称呼徐光启的字,也显得关系近些。
徐光启躬身,遂即道:“学生最近见京师里盲盒卖得甚好,正想寻驸马问上一问,不知驸马能否让徐记加盟铺子里头也卖上一卖!”
“这自然可以,”梁瑞点头,“暖裘盲盒卖的就是暖裘,你直接拿去用就是了!”
徐光启道了“谢”,心想得抽空回松江府一趟,同掌柜详细解释一番才好,他没见识过盲盒,怕信里也说不清楚。
徐光启刚要告辞,却见梁瑞面上虽然笑着,但眉宇间隐有愁绪,不又问道:“驸马可是有什么心事?”
梁瑞听他这么一问,长叹一声道:“缺人手啊,要是重新培养合适的,也不知要多久,外头招的,又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