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廷机跟着周默进了院子,二虎蹲在院子里逗猫,小黄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见到来人,“哧溜”钻进了篱笆,不知跑哪里去了。
二虎忙站起身来,“先生在里面等着了。”
周默点点头,经过二虎的时候停下摸了摸他的脑袋,“长高了?最近可有回去看看你祖父?他身子怎么样了?”
“可以在院里走动走动,不过精神还是不大好,下午总是要睡很久。”二虎说道:“我哥跟廖管事赚了些银子,请了个仆妇照顾着呢!”
“那就好,若有需要,一定要同我们说!”周默又道。
二虎满是感激,“谢谢周大哥,我知道的。”
李廷机站在一旁,看着周默毫无架子同这书童说话,随之也慢慢明白了过来。
这小童一家便是此前驸马救下的那一家人了吧,他来京是陆陆续续也听闻了不少梁驸马的轶事,当初勋贵们抢百姓田地建工坊就是其中一件。
没想到,梁驸马到现在还关照着这一家人。
而且,做了善事也没有宣扬,若换作京师里那些勋贵,定是要嚷得人尽皆知了。
周默同二虎说过话后,继续朝屋里走去,李廷机跟着,走过二虎的时候,同他微微颔首,二虎慌得立即垂下了脑袋。
李贽在案前看书,听见脚步声后抬眸扫了一眼,目光定在周默身后的李廷机身上,淡淡道:“来了?”
李廷机忙躬身行礼,“学生李廷机见过先生。”
李贽摆了摆手,“坐吧!”
周默率先坐了下来,熟得跟自己家一样,李廷机见了,先是将自己的文章递上,然后在周默旁边坐下。
李贽快速浏览了一遍,五六篇文章也就看了一刻钟左右,遂即点头道:“文章写得不错...”
李廷机听见夸奖,脸上刚露出几分喜意,就听李贽一个“但是”。
“但是,文章写得好,不代表就能做一个好官,殿试策论让你做了探花,那是看你的文章,不是看你的人,文章可以雕琢,词藻可以堆砌,道理可以引经据典,做事不一样...”
李廷机笑意收起,起身拱手道:“还请先生指点。”
李贽又摆了摆手,“坐下坐下,别动不动就站起来说话,老夫还得仰着脖子看你,累!”
“是!”李廷机忙又坐下,余光见周默抿着唇偷笑,心想周默定然是知道先生怪癖的,却什么都没同自己说,任由自己出糗。
“做事,做一个好官,不一样,碰人、碰事、碰刀子,你们,是想做一个好官,还是做一个随波逐流的官,拿朝廷俸禄混日子!”
李贽问的是“你们”,也就是将周默也问了进去。
“当然是做一个好官!”周默脱口而出道。
李廷机颔首附和,“正是,若只想做个太平官,何须留在京师?外放做一地县令岂不是更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