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卷官也就是两位主考官,带着十八房同考官会一起来阅卷。
考试有监考,阅卷同样也有,防的就是阅卷时作弊。
四千多份卷子,分到每个人手上,怎么也要有个两百来份。
但每一份卷子,却不是只一个考官批阅就成的,毕竟每个考官的偏向和喜好不同。
有人喜欢务实的,有人喜欢文采出众的,有人喜欢胆子大的,也有人喜欢谨小慎微的。
为了公平起见,每份卷子都要经过几个考官分别批阅。
这么一算,仅第一场的卷子,一个考官就要看上千份之多,而且还得逐字逐句仔细看,要将错误跳出来,还得给出批语。
因为考生有权利查看自己卷子的批阅情况,若觉得有问题,甚至可以上告都察院。
一经核实,阅卷官罚俸事小,若是为此丢了官,那就严重了。
所以,如此阅卷,每日顶多判个百来份,再多,眼睛得瞎!
阅卷一共十五日左右时间,第一场的卷子就要阅个十来日,剩下二三场的,也就只能看个三五日。
这也是为何第一场考试格外重要的原因了。
而同考官阅卷,却没有取落卷子的权力,只有推荐权。
也就是说,他觉得这份卷子还不错,便推荐给主考官,主考官也说可以,那就取。
主考官觉得不行,那就不能取。
所以头几日,同考官们会斟酌决定,推荐哪些卷子上去,不把所有卷子都看一遍,无法做如此重要的决定。
这日阅卷结束后,诸考官清点卷子,封锁大门,遂即各自回屋休息。
主考申时行刚坐下喝了杯茶,准备用饭,他的随从就跟进来,将一张纸条放在了他的桌上。
申时行瞟了随从一眼,却没有说什么,打开看后扔进了火盆之中,好似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科举制度,为防止作弊已是动用了多种手段,可制度是人制定出来的,便一定会有漏子可钻。
这一夜,好似平静地度过了去,翌日一早,诸位考官再次回到了堂中。
今日,同考官们就要推荐看中的卷子了。
十八房同考官,每人都会推荐三十份卷子,另十份备选,至于主考能看中多少,就是他们的命了。
若是选中的多,除了这届主考是选中学子的座师之外,他们这些推荐的同考官,也多少有些师生之谊。
官场嘛,除了有同乡、同年等关系,师生也是其中重要的关系。
虽然朝廷明令禁止结党,可真进了这个圈子,又有多少人能避免得了呢?
所以,每一届的考官最喜欢的便是今日,将来出去,一下子多了二三十个门生,不比在官场上一个一个试探、熟络来得方便?
第一个是作为翰林侍读的徐显卿。
徐显卿是隆庆二年进士,万历二年的时候,他就曾参与会试阅卷。
他将自己推荐的卷子奉上,然后站在一旁,等着两位主考官的决定。
徐显卿挑出来的这些卷子,大多中规中矩,同他本身的风格很像,申时行和徐学谟看了之后,在卷子上也落下批语,三十份卷子里选了二十五份,又从备用的十份里选了两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