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自己却不觉得,整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怕画不好,怕人家不满意,怕砸了招牌。
哎,本事大,胆子小。
不过也没关系,年轻的时候都这样。
这次的事不管结果如何,他以后应当不会再怕了。
不是胆子变大了,是知道他自己的能力了。
半柱香后,脚步声又传了来。
同离开时不一样,这次明显轻快了几分。
师父脸上带着笑意,见曾鲸跳进了侧殿,眼睛亮晶晶的。
“师父,师父,驸马让人传话,圣母很喜欢我的画,还说了,过几日让我入宫受赏!”曾鲸笑着道。
“我早就说了能行,我的徒弟,我心里还没数?”师父满意点头。
“多谢师父,徒儿都是跟您学的,是师父教得好。”曾鲸表情诚挚,心想届时入宫,也要在圣母还有陛下面前,好好夸一夸自己的师父。
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入宫受赏,是好事,但陛下若是要你留在宫廷画院里,你愿意吗?”
曾鲸一愣,这确实是他没有想过的。
“宫廷画院...徒儿...没这么想过...”曾鲸收了笑意,“宫廷画院里,是不是有很多画师?徒儿...”
师父看他一脸懵懂纠结,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没想好,那趁这几日好好想想,愿意就留下,不愿意,还回来,咱修好了壁画就回去,多简单的事儿呢!”
曾鲸抬头,重重点了点头,“好,徒儿就好好想想。”
......
宫廷画院中,吴彬重新取出了那幅未完成的山水画。
但他的耳朵,却始终听着外头的动静。
慈宁宫那儿离得远,曲乐声、恭贺声,他是听不到的,武英殿这儿安安静静的,连平日洒扫的小火者多调去干活了。
画院里其余几个画师坐在屋中,有的对弈,有的闲聊,还有便如他一般,坐在画画儿的。
可大家的心思似乎都不在这儿,早就飘到了慈宁宫去。
也不知道,梁驸马敬献的寿礼,结果怎么样了?
过了午时,便有原武英殿的小火者陆陆续续回来,院里的画师忙放下手中物什围了上去。
“怎么样?圣母可满意吴画师的画儿?”
“梁驸马献了多少画?真有年轻后生的画吗?”
“快说说,怎么样了?”
他们虽然觉得吴彬傲气,但吴彬代表的可也是他们宫廷画院,怎么都不希望被外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画师给打了脸。
几人七嘴八舌的,那几个小火者摆着手,都抢不到话口。
吴彬虽没有起身过去,但耳朵也支了起来。
“诸位大人,慢点说,慢点说...”
一个小火者终于开口,“圣母很喜欢吴画师的画,吩咐要挂到暖阁里头,日日看着才好呢!”
“当真?”几个画师闻,欣喜之余,一些酸意就冒了出来。
不光夸了好,还要日日看着,往后这画院里头,便还是他领头了。
“那个年轻画师呢?画了吗?”有人追问。
“画了,奴婢瞧着像一本画册,好几页呢,圣母也很喜欢,陛下还说了,改日要召进宫来,好好赏赐一番。”小火者又道。
画师们听了这话,互相对了个眼神,又回头看了一眼吴彬的方向,原先的羡慕也渐渐消了下去。
“好了好了,去忙吧!”画师们打发走小火者,重新坐下,对弈的对弈,闲聊的闲聊,谁也没再说这件事。
但吴彬,却捏紧手中画笔,也始终察觉有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曾鲸?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少年?
小小年纪竟能画出得太后、陛下夸奖的画作来?
待他入宫,也要寻个机会见识一下才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