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永宁公主府前,梁瑞跳下马车,扶着永宁缓缓走下马车。
“公主,那你先歇着...我...”
永宁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道:“晚些,驸马来陪本宫用晚膳吧。”
梁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诶,好!”
看着永宁走进府门,梁瑞才转身朝自己府邸方向走去。
“你去同曾鲸说一声,寿礼,太后很满意,过几日让他入城,我带他入宫见陛下。”梁瑞吩咐观梅道。
寿礼到底能不能得太后喜欢,曾鲸一定十分着急。
梁瑞也不想让他担心,观梅跑一趟,能让他早些放心下来。
法海禅寺中,曾鲸从早上起来到现在,整个人就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曾鲸在偏殿的门槛上坐着,半日没有动弹了。
身后是作画的工具,一样样瘫在地上,壁画也只画到一半,那些祥云瑞兽还都没有上色,只一个轮廓在墙上。
他脑子里全是画的事。
完稿送过去时,梁驸马十分满意,今日就是寿宴,也不知道太后会不会满意。
若是不满意呢?
他不敢想,又忍不住去想。
师父负着手慢慢走来,看了一眼偏殿的墙壁,又看了他一眼,“坐一天了,到底还画不画?”
曾鲸抬头,脸上露出几分忐忑。
师父站在他旁边,“要不,收拾包袱,风头不对就赶紧跑?”
曾鲸叹了一声,终于是站了起来,回身走进殿中,弯腰把地上的工具一样一样收拾好。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往哪儿跑啊!”
师父闻笑嘻嘻跟了进来,也蹲下身来帮着他一起收拾,“那你当初作甚不拒绝?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那梁驸马是大好人,不会做逼迫之事。”
曾鲸的手一顿,没接话。
师父就继续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脾气,接了活就睡不着,画好了怕别人不满意,画坏了还怕砸师父我的招牌,何必呢?”
曾鲸又叹了一声,声音很低,“师父,您别说了。”
师父没管他,“既然有这个心,怕什么?该是什么结果就是什么结果,画好了,自此名声大噪,画差了,也砍不了你的脑袋,顶多打几板子,回去继续学。”
曾鲸蹲在地上,工具已经都收拾完了,可他还没有站起来。
师父这话是安慰,可听着更觉得不安了。
打板子,他倒是不怕。
可梁驸马信任自己,万一,辜负了梁驸马的信任呢?
那几幅画,梁驸马定的要求,入宫图、陪读图、礼佛图,观音像。
他可是把这辈子最好的功夫都用在上面了。
万一就算这样,太后还是不喜欢呢?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曾鲸的心一下子狂跳了起来。
一个小沙弥气喘吁吁得跑了进来,“曾施主,驸马府来人了!”
曾鲸猛地站起来,师父在一旁推了他一把,“去吧,该来的,躲不掉!”
曾鲸踉跄了一步,手心全是汗。
他回头看了看师父,又看了一眼自己画到一半的壁画,深吸一口气就往外走去。
师父站在殿中,耳边脚步声逐渐远去,他抬头看了墙上还没画完的壁画。
这小子,画得确实比他要强了。
自己像他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对着自己师父的手稿描画呢,一笔一划规规矩矩,手都发抖。
可曾鲸不一样,他脑子里有自己的东西,所有画出来的画也有他独特的地方。
他才二十不到,就能给太后画画了。
运气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又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