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出手施针,解开了汉文身上的封禁,片刻功夫,汉文便恢复了全部行动能力。
汉文心底满是震惊,沈家这位三小姐的针灸手段太过出神入化,仅凭几针,就能轻松废掉他这种习武之人的一身本事!
而且她拿捏人心、惩治人的手段更是厉害,哪怕心里憋屈,他也不得不服气。
这件事,他必须立刻写信上报给家主。
他又想起沈妤那位神出鬼没的师父,还有曾经伴她左右、容貌冷峻武功卓绝的男子,如今都不见踪迹,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吃过好几次亏的汉文,再也不敢随意胡乱揣测。
他乖乖掏出所有人的卖身契,双手恭敬递到沈妤面前。
“我知道姑娘现在极其厌烦我,我这就不在您跟前碍眼了。我先离开庄子,等大公子抵达上京,我再一同露面,不再无端惹您不快。”
说完,汉文捂着胸口的伤,踉踉跄跄准备离开。
可他低估了这几天受的重伤,刚踏出房门,直接重重摔在地上,满脸都是尘土。
汉文内心尴尬至极,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本来想潇洒离场,结果当众出丑,丢人丢到家了。
他死死低着头,压根不敢抬起来。
这时沈妤淡然吩咐一旁的黑五、黑六:“把他抬回房里休息。”
两人齐声应下:“是!”
二人心里暗自吐槽:真是没完没了,这人一点都不靠谱,都这时候了还硬撑,实在太麻烦。
汉文被抬回屋内,又听见沈妤接着安排:“小星,我待会挑几副药材,你熬好给他服用养伤。”
汉文心头瞬间一暖,暗自觉得姑娘心里还是惦记自己、心存善意。
没等他多想,沈妤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汉文,我只给你半天时间休养。明天天亮之前,我不许再在芙蓉阁看到你。”
“听明白了?废物。”
汉文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消散,那颗自作多情的心,碎得彻底。
汉文走后,春玉一行人终于彻底放下心结,安心安稳待在庄子里做事。
就连曹嬷嬷,也在汉文离开的第二天主动来找沈妤,想要继续留在她身边伺候。
沈妤的内院刚好缺一位稳重老练的管事嬷嬷,当即把这份重任交给了她。
曹嬷嬷又惊又慌,连忙推辞:“姑娘,奴婢从没管过这些事务,怕是做不好……”
沈妤温和安抚:“只是一个小庄子而已,你完全能胜任。我信得过你的人品,大胆放手去做就行。”
“重点盯好厨房,做饭、清扫的都是外雇的外人,虽然目前没出乱子,但终究不是自己人,很容易被人钻空子搞小动作。”
“还有二院住着二郎,他的三餐饮食,你务必多上心核对。”
一番细致交代下来,原本惶恐不安的曹嬷嬷彻底稳住了心神。
姑娘事事交代周全,她若是还做不好,真是白白在沈家伺候姑娘多年,脸上也无光。
曹嬷嬷接手内院杂务的同时,铁子也被安排去二院当差。
他主要负责照料黎二郎、覃其和蒋老先生的日常起居。
几人向来随性惯了,从不习惯被人伺候,一开始都格外拘谨别扭。
铁子慢慢摸索出合适的方式,每日勤快打水、送餐、收拾杂物,把琐事打理得妥妥当当。
没过几天,众人也就习惯了他的照料。
画儿和小星专门负责打理三院事务。
司甜在庄子时,小星就贴身伺候她;司甜不在,她便和画儿一同照看娅儿与甜甜。
两个小家伙同住一间屋子,整日形影不离,感情格外要好。
雪梅依旧是芙蓉阁的总管事,只是不再贴身伺候沈妤的起居。
春玉则守在沈妤身边,迅速上手所有贴身琐事,做事得心应手。
秋云本就精通女红刺绣,归来后依旧负责庄子里所有绣活。
大星跟着雪梅打理杂务,熟悉环境后,便专门照看后院整片花木。
所有人迅速各司其职,恢复了往日井然有序的模样。
沈妤本以为往后可以安心处理私事,可这天一早,屋外突然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她推开窗户,赫然看见画儿和大星正吵得面红耳赤,两人叉腰对峙,谁都不肯退让。
大清早院内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沈妤静静听着两人争执的内容。
画儿怒气冲冲:“你阴阳怪气什么?我就算来得晚,干活一点不比别人少!少想着排挤我!我虽是乡下出身,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大星一脸不服:“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我只是说你给二姑娘梳的发髻不好看,想教你技巧,你凭什么乱发脾气、颠倒黑白?我们从来没倚着旧身份欺负新人!”
画儿愈发气愤:“梳头发是我的事,轮不到你多嘴!有本事你去伺候二姑娘啊!一个只管养花种草的,也敢来对我指手画脚?”
大星冷声回怼:“你摆什么架子?看着心气高傲,也未必有多大本事!”
眼看两人越吵越凶、毫无停歇之意,沈妤眉头紧皱,匆匆披好衣衫出门制止。
“你们闹够了没有!有矛盾好好沟通,非要大吵大闹――”
可画儿和大星转头看见她的瞬间,瞬间脸色大变,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沈妤瞬间无语。
她难道有这么吓人吗?
担心两人积怨生事,又怕吵闹声吓到年幼的娅儿和甜甜,沈妤立刻追了出去,打算好好教训二人一番。
她简单整理了衣衫,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快步走出内院。
刚拐过转角走到三院门口,一声巨响骤然响起。
漫天彩带纸花从头顶纷纷飘落。
众人齐声欢呼:
“祝姑娘――”
“祝姐姐――”
“生辰快乐!!!”
抬眼望去,眼前一张张面孔全都挂着灿烂的笑容,满是喜庆。
芙蓉阁里除了蒋老先生,其余所有人尽数到场,就连厨房帮忙的婶子、嫂子们也都赶来凑热闹。
方才还闹得不愉快的画儿和大星,此刻早已没了半点别扭。
两人手牵着手,对着沈妤咧嘴大笑,一脸狡黠,俨然是在得意自己的恶作剧得逞。
沈妤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这群人是故意设计引她过来,偷偷给她准备生日惊喜。
短暂的错愕过后,她的脸上露出真切温暖的笑意。
沈妤无奈摇头,看向春玉几人:“你们啊,瞎胡闹。旁人不清楚也就罢了,你们怎么会忘,我的生日早就过去了。”
她的生辰在五月初四,恰逢端午。
那天她正和黎霄云一行人走散,带着师父、二郎和姚白在漓江漂泊逃亡。
彼时她虽已恢复记忆,可连日奔波身心俱疲,师父还昏迷不醒,她便没提自己生辰一事,默默翻篇了。
她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春玉几人一直记在心里。
春玉上前,屈膝跪地:“姑娘,我们都清楚生辰已过。雪梅接手庄子大小琐事,日日操劳无暇顾及,这次是我自作主张安排的。”
“这是您及笄后的第一个生辰,我们虽错过当日,却一直默默为您祈福。今日只想好好补办一场生辰宴,为十六岁的您庆贺。”
说完,春玉看向两侧,雪梅等五人齐齐跪地。
六个婢女齐声恭贺:“愿姑娘岁岁平安、容颜常驻,身康体健、万事顺遂,岁岁年年皆安然!”
话音落下,六人郑重叩首行礼。
被众人这般真心惦念,沈妤心头一暖,眼眶瞬间泛红。
她连忙起身扶起几人,一旁的姚白别扭地走上前送上祝福。
“沈妹子,生日快乐!当初江上逃难不知情,不然我肯定给你捞条大鱼庆生!”
沈妤被他逗笑,顺势打趣:“现在补也不晚。”
姚白眼睛一亮:“真的?我这就去钓鱼,你等着我!”
性子急躁的他,说完立马转身冲了出去。
紧接着,杨虎、覃其、铁子、曹嬷嬷、黑家兄弟、赵晨等庄上众人,轮番上前为沈妤道贺。
人群末尾,黎二郎、娅儿和甜甜静静站着。
年纪小小的甜甜落落大方,上前乖乖行礼,软糯的祝福语甜到人心底。
沈妤的心瞬间被治愈。
雪梅把甜甜带到一旁,娅儿和黎二郎才局促走上前。
“姐姐,我们不知道那天是你生辰,对不起。”
黎二郎垂着头,声音细小低沉,娅儿也跟着低头认错,满脸愧疚。
沈妤心头一软,连忙安慰:“多大点事,我根本没放在心上。你们俩平安喜乐,就是我最好的生辰心愿。”
娅儿立马扑过来搂住她的脖子:“姐姐,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沈妤轻点她的鼻尖,温柔应下:“好啊,好久没陪我的小丫头了,今晚好好陪着你。”
娅儿瞬间一扫愧疚,笑得格外开心。
唯独黎二郎依旧闷闷不乐。
沈妤摸着他的脑袋,低声安抚:“真的没事。你要是过意不去,亲手做个小物件送我就好,什么时候做好什么时候给我。”
黎二郎瞬间眼里有了光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是真的。”沈妤笑着搂住他的肩膀。
碍于周围人多,黎二郎脸颊通红,不好意思地轻轻躲开。
这时娅儿开口说道:“姐姐,每次我和二哥过生日,你都会煮长寿面。今天我们俩也给你做了,你要不要尝尝?”
沈妤又惊又喜:“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