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知晓,早就拿这件事拿捏赵晨逼供了。
赵晨的低吟声惹得锦衣卫心烦,几人抬脚狠狠踹踹他,屋内的动静才渐渐平息。
雪梅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满心绝望。
沈妤胸中怒火翻涌,气得浑身发抖。
所谓的珍珠案,她前世活了一辈子,压根从没听过。
平白无故天降横祸,硬生生缠上了她的芙蓉阁。
一开始她只想息事宁人,好酒好菜招待这些锦衣卫,只求安稳送走这群麻烦。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白吃白住、享受优待,转头就想残害庄子里的人。
他们忌惮自己,不敢轻易动手,却从没打消过覆灭芙蓉阁的念头。
动她身边的亲信,和直接对她下手没有任何区别。
一旦雪梅、赵晨落入他们手中,只会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沈妤彻底下定决心,不再坐以待毙。
今晚索性拼一次,除掉这群锦衣卫,再去蒋家清算所有恩怨。
她抬手轻轻安抚慌乱的雪梅,利落从怀中取出特制药粉、竹筒和火折子。
很快,她在窗纸上戳出一个细小的孔洞,将一缕白烟缓缓送入屋内。
但这些锦衣卫训练有素、经验老道,瞬间察觉到了异常。
“外面有人!”
“什么人在暗处?”
“快捂住口鼻,是迷烟!”
“赶紧开窗!”
砰的一声巨响,一柄黑色兵刃直接撞破窗户飞出。
紧接着房门被狠狠踹开,整座屋子的人全都冲了出来。
沈妤早已带着雪梅藏在暗处,弯腰搭弓,蓄势待发。
六名锦衣卫手持利刃冲出屋外,气势汹汹,死死扫视着院内漆黑的角落。
“藏头露尾的鼠辈!敢用阴私手段,没胆子正面现身吗?”
“有种就出来,堂堂正正对决!”
六人迅速背靠背站定,摆出攻守兼备的阵型。
他们不敢贸然突进,心底满是忌惮,总觉得这座诡异的庄子里,藏着顶尖的武林高手。
从入庄到现在,处处透着蹊跷,让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暗处但凡有一丝异动,他们便会立刻全力扑杀。
可沈妤沉住气,始终按兵不动。
她清楚,对方察觉得太快、撤离及时,迷药没能起到致命效果。
但众人多多少少吸入了药气,身体必然会受影响。
师父亲手调配的药剂,绝对不会毫无作用。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静静等待药效发作。
滂沱大雨哗啦啦砸落,整座庄子只剩风雨呼啸的声响。
幽暗的角落里,沈妤凝神屏息、冷静戒备,绝不冲动出手。
可她这份极致的隐忍,反而让锦衣卫的危机感愈发强烈。
漆黑的雨幕之中,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牢牢锁定着他们所有人。
轰隆!
惊雷炸响,刺眼的闪电划破沉沉夜空。
沈妤望着漫天风雨,心中了然:连天意都在推着我动手。
闪电照亮院落的瞬间,一名锦衣卫猛地瞥见暗处露出的箭尖。
“在那里!我看到了!”
一柄巨斧裹挟着风声,朝着箭尖所在的位置猛劈而来。
叮――!
金属剧烈碰撞,发出清脆的鸣响。
危急关头,黑一、黑二纵身跃出雨幕,硬生生替沈妤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二人毫不犹豫冲入雨中,以二敌六,和一众锦衣卫拼死缠斗。
可他们只是寻常护卫,只练过基础武艺,论身手、经验、招式,都远不及专业的锦衣卫。
加上人数差距悬殊,战局瞬间一边倒。
没片刻功夫,黑一身受重创,重重摔倒在地。
黑二更是惨遭重创,一条胳膊直接被废,痛得惨叫出声。
一名锦衣卫揪着黑二的衣领,满脸讥讽:“就这点能耐?乖乖交代庄子的秘密,我留你一条全尸!不然今晚,你们必死无疑!”
暴雨糊住了黑二的双眼,他强忍剧痛,狠狠啐出一口血水。
“我们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你们身为朝廷卫士,残害无辜百姓,天理难容!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我死也不会屈服!”
“别浪费时间,直接解决掉!”
脸上带疤的老吴提刀走向倒地的黑一,按住黑二的锦衣卫也举起了屠刀。
就在两人即将痛下杀手的刹那,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
一支利箭穿透雨夜,精准狠狠扎进老吴胸口。
老吴双目圆瞪,手中长刀应声垂落,捂着伤口重重倒地。
他满眼难以置信,嘴角不断溢出带血的泡沫,彻底没了生机。
剩余的锦衣卫这才彻底惊醒,抬手格挡开紧随其后的第二支箭,分出两人直奔暗处追杀。
“老吴!撑住!”
沈妤立刻带着雪梅转移位置,身后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息声越来越近。
两人冒雨狂奔,辗转穿梭在二院、一院之间躲避追击。
逃亡途中,沈妤接连射出两箭,全都被追兵用刀格挡化解。
借着几番周旋拉扯,她暂时拉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站住!别跑!”
奈何院内空间狭小,接连亮起的闪电照亮身形,两人的踪迹彻底被追兵锁定。
追兵抬手甩出长刀,直刺二人身后。
沈妤带着雪梅极速侧身转弯,长刀狠狠钉在门板之上,刀身嗡嗡震颤。
这一刻,她们的藏身之处,彻底暴露无遗。
剩下的五名锦衣卫一窝蜂往前冲,完全无视地上重伤奄奄一息的黑一、黑二。
在他们眼里,这两人已经必死无疑。
他们刚才看得一清二楚,偷袭放冷箭的,居然只是两个弱女子。
这下也不用再排查是谁放的迷烟了,一切都有了答案。
区区乡野庄子的人,胆子实在太大,明知他们是锦衣卫,还敢公然出手伤人。
老吴生死不明,他们身为朝廷亲卫,居然栽在了一个小姑娘手里。
怒火彻底冲昏了头脑,今晚这庄子里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
他们打算杀光所有人,彻彻底底挖清楚这庄子藏的所有秘密。
五人气急攻心,眼看马上就能抓到沈妤和雪梅,屋顶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碎裂声。
大片瓦片崩裂、滚落,轰隆的动静格外吓人。
“全部停手!不许动!”
院里五人瞬间僵住不敢乱动。
正在逃命的沈妤和雪梅,也下意识抬头看向房顶。
“姑娘,出啥事了?会不会是姚郎君他们回来了?”
沈妤轻轻摇头:“不可能,没这么快。”
姚白和满团去码头打探消息,说好明天才回。
杨虎跟着李四桂进城找铺面,今天也不会回来。
司甜带着覃其去找司可,今晚留宿城中。
所以来人绝对不是自己人。
而且从脚步声判断,屋顶起码藏了十几号人。
沈妤满心费解,她一个小小的芙蓉阁,今晚居然接连招惹了好几波仇家。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安分做生意,到底招来了什么无妄之灾。
她原本的计划,是带着雪梅冒雨跑去厨房。
地窖入口就在厨房外的水缸下面,只是开启动静太大,她之前没敢让众人躲藏。
一来地窖阴冷潮湿,容易冻伤人,二来怕动作太大暴露位置。
可眼下局势剧变,她的计划只能全部推翻。
刚才她一箭重伤老吴,剩下的锦衣卫吸入迷药太少,药效几乎没起作用。
再拖下去,她和雪梅迟早会被抓住。
更可怕的是,这些人一旦疯搜整座庄子,一定会找到黎二郎和娅儿。
沈妤绝不能让孩子们陷入危险。
她本来想把所有锦衣卫引入地窖,封死出口。
就算这些人身手再好,被困在地窖里,加上残留迷药和低温,必死无疑。
可屋顶突然杀出的一批陌生人,彻底打乱了她的全盘布局。
现在她根本不敢贸然露头,生怕被新来的人马不分青红皂黑一并斩杀。
“先进屋里躲起来。”
沈妤压低声音,推开旁边的房门,轻手轻脚闪身进去,缓缓关好房门。
“这是姚郎君的房间。”
雪梅小声提醒,顺手抓起墙边一把沉甸甸的铁锤握在手里。
她费尽力气才勉强举稳,死死攥紧不松手,心里打定主意,就算拼了自己的命,也要护住沈妤。
沈妤没注意雪梅的动作,紧贴门板仔细听外面动静,还在门框戳了个小洞向外观察。
外头漆黑一片,只有暴雨狂风肆虐不止。
死寂的氛围压得人喘不过气,危机四伏。
陡然间一声巨响炸开,隔壁房门被人暴力撞碎。
密密麻麻的黑色箭矢,如同暴雨般从半空倾泻落下。
“快趴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