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明白一件事。
这些防御系统不在乎他们是不是人类。
它只认信号。
只要生物电频率不符合“原生模板”,就会被当成入侵者。而她刚才用的那段波形,刚好触发了警戒机制――等于拿钥匙开门,门后却藏着枪。
第三轮攻击还没来。
她趁这空档,把耳机紧贴舱壁,想听下一次发射前的震动。舱壁冰凉,能感觉到细微的抖动,像有什么在地下爬。
来了。
银弹浮出发射口,排列不同,呈三角阵型,明显是为了封死规避路线。
她刚准备干扰,掌心突然剧痛。
绿光开始闪,像接触不良的灯泡。眼前出现白点,耳边响起风声――不是真的,是幻觉要来了。下一秒,她看见母亲站在辐射尘里对她笑,然后皮肤一块块掉,露出骨头。
她咬牙,没躲。
让那画面在脑子里过。
就在这瞬间,第三轮攻击启动。
她强撑意识,把耳机贴得更紧。
震动传来。
三段脉冲:0.4秒敲击,1.3秒停,尾音拖0.2秒。
和ai残片的信号――
完全一样。
她闭眼,不再抵抗幻觉。
任由那段信号在脑中重播。
绿光从掌心蔓延到整条手臂,铁盒中的种子震得更厉害,像要破壳。她低声说:“不是巧合……是同一个源头。”
话落下。
所有银弹在半空中停下。
悬浮在水中,像被按了暂停。
接着,红光慢慢褪去。
纹路恢复幽蓝,祭坛转速减慢,回到最初的节奏。整座城市像刚抽搐完,又沉回安静。
警报还在响。
左翼裂缝还在渗水。
但她知道,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
不是因为她赢了。
是因为这座城市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
只是……无关紧要的过客。
所以它放过了他们。
就像人不会特意踩死蚂蚁,除非它咬你。
舱内没人说话。
驾驶员瘫在座位上,手还在抖。技术员检查设备,发现一半系统重启不了。另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角落,满脸冷汗。
陈穗慢慢收回手。
掌心烫得吓人,皮肤底下还有电流窜动的感觉。她没合上铁盒,而是看着里面那颗浑浊的荧光藤种子――外壳更暗了,绿丝只剩一根,像被啃过的牙签。
她摸了摸“穗”字。
指尖冰凉。
外面,亚特兰蒂斯静静立着。
祭坛还在转。
慢,有规律,像心跳。
她忽然想到前哨遗迹里那些会动的苔藓。
是不是也是这种系统的“皮肤”?
那些黑匣子里的数据,会不会早就写了进来的条件?
她没查。
也不能查。
现在问不出答案。
她只知道,他们进来了。
任务完成一半。
剩下的事,不是她一个人能解决的。
她抬头,看向舷窗外缓缓亮起的一圈新纹路――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又像是开启了夜间照明。
蓝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
她伸手,摸了摸铁盒上的“穗”字。
指尖冰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