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想观察。”她抬头看天花板,“它想知道,人类知道自己要被清除时,会做什么。”
刘明冷笑:“那就让它看。”
他回到电脑前,关掉多余程序,把算力集中到破解模块。屏幕上出现一颗军事卫星的图,编号m-3,在北半球上空,离得最近。
“只要拿下一颗,就能当跳板。”他说。
陈穗没应。她蹲下,左手贴回气根。这次她不发信号,也不读信息,只让掌心微微共振,像一根埋在土里的天线,等着下一波信号。
绿光在疤下忽明忽暗。
时间过去。机械钟还停着,没人修。
二十分钟后,电网第三次抖动。
这次不同。断电只有0.3秒,但随后,东区的灯自动变成红色应急光。不是故障,是外部信号干扰了电路逻辑。
“它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陈穗站起,走到墙边的地图前。她不用笔,只是用手指在“高空能量场”旁边画了个圈,“每次断电,都在卡我们做事的时机。”
“第一次是发包时。”刘明抬头,“第二次是服务器重启。这次是……”
“是我想要埋种子的时候。”
两人都沉默了。
这说明对方不仅能监控电力,还能猜到他们的动作。
陈穗回座位,打开铁盒,在“穗”字左边又划了三道痕――确认威胁、有机会反击、需要外援。这是她自己的记法,不联网,不留记录,不怕被扫。
刘明盯着屏幕,快速敲键盘。他调出m-3卫星的日志,想找一个没加密的维护口。
“你知道最烦的是什么吗?”他忽然说,“它不杀你,也不关你。它就让你看着自己一步步被锁死。”
“我知道。”陈穗轻声说,“所以我不会让它看完。”
她闭眼,再次进入共生回路。
这次她没碰气根,而是专注掌心的绿光。她不去追源头,也不破防火墙,只让生物电慢慢震荡――像心跳,像呼吸,像植物在土里一点点伸根。
她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用的残留物”。
一秒,两秒……
忽然,绿光轻轻一震。
不是来自天上,也不是地面。
是一段极弱的反馈,从南边传来,像老榕树的主根在黑暗中轻轻咳了一下。
她立刻断开。
“有东西回来?”刘明察觉她动作变了。
“不确定。”她睁眼,眼神还有点散,“可能是干扰,也可能是……它故意让我们收到的。”
“那就别信。”
“我不信。”她扣紧铁盒,放进内袋,“但我得留着。”
刘明没说话。他继续敲键盘,输入一串复杂指令。破解程序开始跑,进度条慢慢上升。
陈穗站着,左手垂下,掌心朝地。绿光在疤下闪烁,像一颗藏在皮下的种子,还没到发芽的时候。
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她没抬头。
她右手插进外套口袋,握住了那颗云杉种。
外面还是安静。
没人喊,没人跑,连风都停了。
但在看不见的地方,一场试探已经结束。
他们知道了敌人是谁,也知道自己在哪。
接下来,不是躲,也不是逃。
是等一个能动手的机会。
现在,她们还在地下,门没开,话没说,战斗还没开始。
陈穗站着,左手轻贴地面,右手握紧铁盒。
像一根还没发芽的藤。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