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的门推开,里面的谈笑声顿时停了下来。
陆鹏飞一眼扫过去,主位上坐着的正是赵万山。
赵万山两边,依次坐着几张生面孔,应该就是马建军说的那几位局长了。
王志国则是坐在靠门口的位置。
陆鹏飞脸上挂着笑,端着酒杯走了进去。
“赵县长,听说您也在这吃饭,我过来敬杯酒。”
赵万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嗯。”赵万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连酒杯都没端。
对于陆鹏飞,赵万山是极其排斥的。
他这个人,比较迷信,平时经常烧香拜佛。
陆鹏飞一年之内,连续让两任县长落马,被戏称为县长克星。
在别人看来,这就是个戏称。
可对赵万山来说,却非常的忌讳。
认为陆鹏飞,是个不祥之人。
所以,他是一点也不想与陆鹏飞打交道。
但陆鹏飞突然跑过来敬酒,他也不好直接把人赶出去。
不过,心中的厌恶,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至于跟陆鹏飞喝酒?
那根本不可能!
谁知道这小子身上的晦气,会不会通过酒杯,传染到自己身上?
所以,赵万山直接无视了陆鹏飞。
转过头,跟旁边一个局长说话去了。
直接把陆鹏飞,晾在了这里。
陆鹏飞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包间里的其他人,也是各自说笑,完全当陆鹏飞不存在。
王志国见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端起自己的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一副看戏的模样。
陆鹏飞站在那里,端着酒杯,没人接他的话,也没人招呼他坐下。
就跟个多余的人似的。
场面简直说不出的尴尬。
马建军跟在后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主动跟着陆鹏飞过来敬酒,其实是有私心的。
以他的身份,是根本没有资格,跟这个包间的任何一个人接触的。
可跟着陆鹏飞过来,就可以在赵万山和其他几个强势局长面前,混个脸熟。
说不定哪天,会求人家办事呢。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
陆局居然直接被晾在了这里。
他也跟着,成了小丑。
玛德,早知道,就不来了!
陆鹏飞的心中,渐渐涌起了一股怒火。
这赵万山,有点过分了吧!
自己从外县过来,之前与赵万山没有任何交集,更没有得罪过他。
赵万山不欢迎自己,无所谓。
毕竟,自己又不是人民币,不可能让每个人喜欢。
可是,自己出于礼节过来敬酒,对赵万山表达了足够的尊重。
但赵万山却给自己玩这一手。
什么仇什么恨啊,这是!
用得着这样对自己吗?
老子就不要脸面的吗?
“赵县长,我先干为敬!”
陆鹏飞说完,仰头一口把酒干了。
“不打扰各位了。”说完,陆鹏飞冷着脸,转身准备走。
就在这时,一个嚣张的声音,从背后响了起来。
“你等一下。”
陆鹏飞的脚步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五十多岁,腆着个啤酒肚,脸上泛着油光,一看就是常年在酒桌上泡着的。
正是城建局的局长刘建设。
刘建设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看着陆鹏飞,语气居高临下,带着几分教训的口吻。
“你就是刚调来的小陆啊?”
“不是我批评你,年轻人做事就要主动,把该担的事担起来。”
“别他么什么事都往外推。”
“不然要你这个信访局长,有个屁用?”
这话一出口,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几个局长都放下筷子,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王志国的嘴角,笑意更浓了。
陆鹏飞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转过身,盯着刘建设,冷冷道:“你哪位啊?”
刘建设一愣。
他在东临县,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全县的干部,哪个不认识他?
这新来的陆鹏飞,居然问自己是哪位?
“你不认识我?”刘建设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马建军吓得魂都快飞了,赶忙上前打圆场:“陆局,这位是城建局的刘建设刘局长。”
“刘局,我们陆局刚来,还不认识您,您别介意。”
陆鹏飞听完,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城建局局长啊。”
陆鹏飞笑了笑,语气突然一转。
“你是城建局,我是信访局,大家都是局长。”
“你叫我小陆?”
陆鹏飞脸上的笑消失了,冷冷道:“你脸可真大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县领导呢!”
“装比货,小心遭雷劈!”
陆鹏飞这话一出口,整个包间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陆鹏飞,竟然把刘建设骂了?
卧槽!
刘建设是什么人?
那可是城建局局长啊。
不仅是赵万山眼前的红人,手握实权。
而且,据说还有黑-道背景。
就连很多县领导,在刘建设面前都客客气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