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的人迅速行动起来,宫中气氛顿时紧绷,不断有宫人被带入侧殿审问。
端木清羽扶着太后坐下,又命人安顿好情绪不稳的皇后。
一旁的悦贵人却如坐针毡。
药确实是她下的,可她用的本是软骨散,不知怎的竟变成了孔雀胆和鹤顶红。
闹出人命,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她头脑已经乱成一团酱了。
目光悄悄投向楚舜卿,见她脸色微白,可眼底竟隐约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笑。
悦贵人突然明白了。
这瓶子中的毒,肯定有她的手脚。
想到自己只与楚舜卿接触过,酒瓶也早已送出,眼下并无证据牵连自身,这才勉强定下心神。
楚舜卿藏在袖中的手微微发抖。
是兴奋,也是后怕。
她终于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报了仇。
如今蔺景珏已死,死无对证,那些准备用来陷害楚念辞的人,全是悦贵人收买安排的。
她很小心,一个都没接触。
就算查到最后。
也全是悦贵人背黑锅。
她心里渐渐镇定下来。
淑妃用帕子轻掩唇角,美艳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惶。
她早知宴上会有人动手,却并未阻止。
一来想给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一个教训,二来也打算当众揭破,显显自己的手腕。
见慎刑司查了半晌仍无头绪,她慢悠悠放下茶盏,望着皇帝柔声开口:“陛下,此事须得查个水落石出,否则后宫难安,臣妾想着,若从人身上搜不出什么,那毒怕是藏在器具里……不如专查宴上所用的酒器杯盏,或许能有发现。”
端木清羽眉头微蹙:“淑妃所有理,传令慎刑司,将所有宴上器皿细细再查一遍。”
不久,一只古怪的酒瓶被呈了上来。
主管太监跪禀:“太后、陛下,寻得一只‘阴阳瓶’,此物前朝宫廷常被用来行暗害之事,有宫人看见,瓶子是蔺小姐带进来的。”
蔺皇后大惊失色。
竹青接过瓶子递给太后与皇帝细看,二人神色皆是一沉。
章太医在一旁解释:“这瓶内分两格,可一边装毒酒,一边装寻常酒,陛下您看,瓶上有两个小点,斟酒时按住一个,便能控制流出哪一种。”
“好毒的心思。”窦太后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蔺皇后悲愤的目光倏地落在淑妃身上。
如今她更认定此事必是淑妃所为,至少她是知情的。
否则以她的瞻前不顾后的脑子,不可能想到这一点上。
可是,还是没有证据。
蔺皇后强忍悲痛,颤声问:“这么说,我妹妹是因此中毒?她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章太医躬身答:“回娘娘,这瓶子两边都装了毒酒,一边是鹤顶红,一边是孔雀胆。莲嫔与纯贵人饮下的是孔雀胆,而蔺姑娘误饮了鹤顶红。”
蔺皇后闻,脸上又浮出痛苦的神态。
淑妃轻声接话,语气假作关切:“娘娘节哀,只是这下手之人虽狠,蔺姑娘却也奇怪……为何偏用这阴阳瓶?”
“是呀,臣妾瞧见了,这瓶子是她自己拿出来的。”一名秀女哆哆嗦嗦地开口。
“臣妾也看见了,她还特意给莲嫔与纯贵人敬了酒。”
一时间,好几个宫人随声附和,都说那瓶子是蔺景珏自己带进殿的。
“会不会是她为了争宠,才……”
“你休得妄!”蔺皇后虚弱地打断她,嘴唇直哆嗦,“淑妃,我妹妹人都没了,你还要往她身上泼脏水吗?”
“皇后你冷静点。”太后及时出声阻止。
这事情还没眉目,她张惶失措,不成体统。
蔺皇后掏出帕子,抹着眼角的泪水。
“淑妃质疑得在理,”端木清羽俊眉微蹙,扫视众人,“皇后,朕知你心痛,但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查查蔺秀女近日还与何人接触过,特别是御膳房,以及她身边的丫鬟。”
说话间,他目光掠过淑妃,略带赞许。
淑妃心下得意。
陛下终于认可自己了。
慧贵人这把刀还确实挺好用。
她面上却仍是一派忧色。
慎刑司再审蔺景珏的贴身丫鬟,最终确认这瓶子的确是她自家带进宫中的。
蔺皇后整个人怔住,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妹妹怎么会沾染这种东西?
淑妃轻叹:“若真是蔺小姐自己下毒,岂不是得不偿失,连性命都搭进去了?”
蔺皇后气得脸色发青,却只能道:“不会的……小妹虽是自己进宫参选,但她心地纯善,绝不会做这种事。”
“皇后,”端木清羽看向她,目光带疑,“你真不知令妹进宫参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