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海棠般明媚的容颜,与那份沉静中透着聪慧的气质,无论在何处都格外醒眼。
不过他也只停留了一瞬,便从容移开视线,含笑入座。
皇后领着众人起身。
“都坐吧。”窦太后的声音温和中带着惯有的庄重。
众人依序落座。
楚念辞位份虽不高,但因宫中嫔妃不多,席位倒也靠前,故而能清清楚楚地看见太后身边的情况。
太后身侧立着一位绿衫少女,面容娇憨,正痴痴望着端木清羽。
而端木清羽湛亮眸光却有意无意的落在楚念辞身上。
少女顺他目光所向,便望到右侧末座,看见了楚念辞。
然后,少女轻轻“咦”了一声,娇声道:“母后,殿中诸妃儿臣大多见过,只最末那位瞧着面生。”
皇后回头望了一眼,含笑道:“平宁郡主,那是慧贵人,按宫规,嫔位以上才需至慈宁宫请安,她品阶未到,故你未曾见过。”
平宁郡主?
楚念辞想起来了……前世听说太后确有一位养女,是亲戚家的孤女,自幼养在身边,封了平宁郡主。
窦太后微微一笑:“如今这些虚礼便免了罢,慧贵人,上前来让哀家瞧瞧。”
皇后示意楚念辞近前。
楚念辞起身,走至御座前跪下行礼。
“抬起头来。”窦太后颇有兴味地打量着她。
楚念辞依抬头,目光恭敬地掠过太后面容。
太后瞧着不过四十余岁,皮肤白皙,五官端庄,保养得宜。
头戴点翠掐金凤冠,一身藏青满绣万字纹广袖宫装,雍容华贵。
那双眼睛看似和蔼,深处却蕴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光。
传闻她原是先帝贵妃,为人端谨,与先后情谊深厚。
先帝临终前为稳朝局,将她膝下唯一的公主远嫁和亲。
正因如此,先帝临终托孤,将端木清羽交与她抚育。
这些年来太后执掌后宫,皇帝方能稳住局面。
独掌深宫数年,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早已浑然天成。
“瞧着温柔可亲,聪慧伶俐,长得也标致可人。”窦太后和颜悦色地望着楚念辞面容和衣衫,眼中却透着一股审度的意味。
良久,暗暗点了点头,穿着虽然低调,但高雅大方又不失风韵。
平宁郡主却笑着追问:“听闻慧贵人,入宫才是宫女,原是蔺家未过门的儿媳?为何放着蔺府正妻不做,偏要入宫当个宫女呢?”
这话问得刁钻,在大庭广众之下提起,着实令人难堪。
“郡主……”嘉妃欲开口解围。
“哀家没让你说话。”窦太后一个眼神淡淡飘去,虽仍含笑,却让嘉妃立刻噤声。
“这事哀家倒也好奇,”窦太后语气依旧平和,“只是听闻慧贵人伶俐善,这样吧……哀家也不要你答。”
她目光转向楚念辞身后,“让你身边这宫女替你说说。”
她指的正是团圆。
楚念辞心下一紧。
殿内一片寂静,再无人敢出声。
这问题答不好便是麻烦,既不能说贪慕权势,也不能当众直倾慕皇帝,毕竟以前并没见过如何谈得上是倾慕。
让宫女来答,既未当众逼迫贵人,面上也留了余地。
窦太后的目光落在团圆圆润稚气的小脸上。
团圆恭敬垂首,憨憨一笑:“回太后,宫里比蔺府好百倍。”
“哦?好这么多,说来听听?”
“太后赏的糕点特别好吃。”
殿中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轻笑。
窦太后脸上也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淳太妃连忙凑趣道:“不过是个贪嘴的小丫头罢了,天真烂漫,倒也有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