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东山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凝了一瞬。
他看了看那柄剑,又看了看阮邛,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连摆手:
“阮师傅说笑了!您亲手锻的剑,哪能不锋利?必然是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
他话里带着玩笑,脚步却微不可察地向后挪了半寸:
“我这细皮嫩肉的,可经不起试。”
阮邛没说话,只是依旧举着剑,看着他。
崔东山眼珠一转,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来化解这微妙的僵持。
铁匠铺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急切的呼喊:
“阿要!阮师傅!阮姑娘!”
是陈平安!
紧接着,陈平安如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额头全是汗,胸口急促起伏,显然是狂奔而来。
他先看到了屋内的阿要、阮邛和阮秀,然后才瞥见旁边那个未曾见过的崔东山。
陈平安眼中掠过一丝疑惑,但此刻情况紧急,没时间多想。
“陈平安?”阿要立刻坐直身体,那副古怪笑容瞬间消失: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崔东山立刻抓住了这个“台阶”,他侧身一步,脱离了阮邛长剑笼罩的范围。
崔东山脸上恢复了那种玩味的笑意,冲着陈平安挑了挑眉,又对阿要和阮邛道:
“看来有急事,那我就不打扰了,回见!”
他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巷角。
陈平安此刻也顾不上这个陌生的漂亮少年了,他喘着粗气,看向阿要和阮邛,焦急道:
“马詹。。。马先生带着李槐他们,出事了!
在去往山崖书院的路上,听说遇到了流窜的修士劫道!
宝瓶跑回来报的信,她就在外面,吓坏了!”
阿要心头一震。
李宝瓶也跟着跑了进来,小姑娘眼睛通红,脸上挂满泪珠,看到阿要,带着哭腔道:
“阿要,李槐他们。。。可能。。。呜呜。。。那些修士。。。”
陈平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他看了一眼阿要仍旧苍白的脸色,沉声道:
“阿要,你好好养伤,别乱动,宝瓶先拜托你和阮姑娘照看一下。”
他的眼神坚毅,已下了决心:
“我得去看看。”
阿要看着眼前的陈平安,知道属于他的真正修行路,就要以这种方式开始了。
千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作两个最简单的字:
“小心!”
陈平安看着他,重重地点了下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知道了。”
说完,他不再停留,再次冲出了铁匠铺,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李宝瓶追到门口,望着陈平安消失的方向,小声啜泣着。
阮秀走过去,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低声安慰。
铁匠铺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炉火偶尔的噼啪声。
阮邛不知何时已将那柄新剑放在了工作台上,默默地坐回炉边。
阿要靠在竹椅里,望着门外沉沉的天色,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青色瓷瓶。
“我虽是“重伤”,但阮邛和阮秀都在。”他好似想到了什么:
“莫向外求吗。。。?”阿要叹了口气,感慨道:
“终是新客来,挚友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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