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阮秀也放下了手中的糕点,眼眸中带着明显的审视。
少年却像是浑然未觉,依旧笑嘻嘻的。
甚至觉得,这短暂的沉默,更有趣,他随即笑道:
“开个玩笑嘛!阮师傅别当真。”他摆摆手,玩笑般地推翻了刚才的话:
“那就。。。打个铃铛吧,风一吹,叮叮当当,多好听!”
少年这前不搭后语、忽东忽西的做派,着实让人捉摸不透。
“对了对了!”他又猛地一拍手,像是想起了什么顶要紧的事,看向阿要。
少年表情瞬间变得神神秘秘,压低声音:
“阿要,我跟齐静春可熟了,他的朋友我都认识。”他笑眯眯道:
“敢问,您到底是哪位?以往。。。在哪座仙山福地清修啊?”
“嗡——!”
阿要只觉得一股戾气直冲脑门!
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阿要身上溢散出来。
“别冲动!”剑一的传音在识海中响起:“他在诈你呢。”
“别慌。”剑一的传音稳住他的心神:
“他在用“齐静春故友”这个身份反将你,你越在意,破绽越大。”
阿要靠在竹椅上的身体依旧未动,但那双眼睛看向少年时,只有寒意。
铁匠铺里的温度仿佛骤降,连炉火都黯淡了一瞬。
阮秀都感觉到了这股突如其来的寒意,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阮邛擦拭剑胚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少年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嘴角的弧度还上扬了一丝。
仿佛阿要这激烈的反应正中他下怀,让他觉得“果然如此,更有意思了”。
但他那双过分清澈的眼睛深处,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慎重。
“收着点啊,大哥!”剑一快速传音:“这么明显的杀意,反而告诉他你心里有鬼!”
阿要心头一凛,强行压制,但那股被冒犯的怒意依旧在眼底燃烧。
阿要盯着近在咫尺的精致脸蛋,缓缓地开口:
“老子不砍无名之辈,死前报个名号。”
“好,就这么回。”剑一的传音带着一丝赞许:“就把问题扔回去。”
少年被这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挑衅弄得眼中兴趣更浓。
他非但不恼,反而“嘿”了一声,随手拉过旁边的小凳。
就在阿要那几乎凝实的杀意旁,大大咧咧地坐下,两人挨得极近。
“叫我崔瀺就好。”他轻飘飘地说。
“崔瀺?!”
阿要脑海中仿佛有惊雷连环炸响,震得他神魂都有些发飘。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那个与陈平安亦“敌”亦“师”亦“父”亦友;
那个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接手齐静春,成为陈平安幕后护道者与磨刀石的存在;
更是那个从头“c”到尾的绣虎?!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副少年模样!”
“是崔东山!”剑一立刻传音道。
“崔东山?!”阿要笑了,笑得很是灿烂,笑得肩膀都微微抖动。
一身杀气,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崔东山,越看越觉得。。。亲切又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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