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罢,三人全都懵了,不可置信的看着陆青。
他们都能感觉到,陆青在说完这番话后,身上竟是散发出一股凌冽的杀气。
毒计!
这绝对是一则毒计!
偏偏这毒计真的可以解决朝廷目前的逆贼难题。
而且,不仅可以解决逆贼,还可以处理淮南地区的贪官污吏与士绅豪强。
甚至,能让朝廷的国库得到一定程度的补充。
简直就是一石三鸟!
不!
最后朝廷可以一举剿灭这些逆贼,获得极好的名声。
这是一石四鸟!
此刻,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挽月站在萧太后身边,呆呆地看着陆青。
这个平日里油腔滑调,举止轻浮,让她讨厌的混蛋,怎么可能想出如此歹毒却又天衣无缝的计策?
阎烈的眼神里也再没有以往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
作为监察司督公,他见惯了阴谋诡计。
可陆青的计策,却让他感到了一股寒意。
此计,可成!
那些逆贼,不过是乌合之众,在朝廷的威逼利诱之下,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
而后续利用他们去剪除地方豪强与贪官,更是神来之笔,一把看不见的刀,完美解决了朝廷投鼠忌器的难题。
至于最后的全数坑杀……
阎烈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好一个“一个不留”,好一个“尽数充公”!
萧太后那只托着香腮的玉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下。
她端坐着,凤眸中波光流转,异彩连连。
她原以为,陆青只是想在她面前表现自己,博取欢心。
却没想到,他竟真的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是啊。
她忽然想起,眼前这个小混蛋,可是堂堂正正,一路考进殿试的人。
至于他高中状元一事,究竟有无舞弊……
在这一刻,萧太后心中的天平,第一次发生了倾斜。
她忽然觉得,陆青就算是状元,好像也并不奇怪。
这等经天纬地的阴诡之才,若为朝廷所用……
殿内三人,心思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的念头。
果然人不可貌相,这小子浓眉大眼的。
心怎的这般黑?
其实这计策,他们并非完全想不出来。
但他们缺了一个最关键的东西。
那就是狠!
是那种不计后果,不择手段,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狠毒。
卸磨杀驴,而无信,斩草除根,驱虎吞狼,无所不用其极。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魔教的高层在此地商议阴谋诡计呢。
“好!”
一声暴喝,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阎烈看向陆青的眼神里,再无半分轻蔑,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好一个一石四鸟之计!”
他对着陆青,郑重地拱了拱手。
“本公,不是而无信之人。”
阎烈不是矫情的人,况且,陆青极有可能是太后的面首,以他目前展示的能力,日后若是再舔得卖力一点,未必不能成为太后身边的红人。
给他道歉,也不算太丢人。
想到这,他竟真的要弯下腰去。
“方才,是本公有眼不识泰山……”
“阎督公万万不可!”
陆青一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阎烈的手臂,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
“为太后分忧,为社稷解难,乃臣子本分,何敢居功?”
“说起来,方才小人语多有冒犯,还望督公海涵才是。”
这番话,说得何其漂亮!
既阻止了阎烈的道歉,保全了这位监察司督公的颜面。
又顺势将自己放在了谦卑的位置上,显得大度懂事。
萧太后看着陆青的眼神,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的计策,展现的是他狠辣的谋略,那么此刻的应对,则显露了他圆滑通透的政治手腕。
能屈能伸,心思缜密。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