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相较之下,这姑娘却无半点儿小女子看见心悦儿郎时的娇羞,一看就知心无杂念,这坦荡姿态,倒是让他想起了当日在四时斋时的所见所闻。
想着,见面前姑娘微笑颔首,似要再次告辞撤退,他心中一急,立即不假思索留人,忽的拂掌笑道:“云姑娘果然好气度好口才,跟在下当日所见一样,当真一点儿没变。”
云逸宁一怔,告辞的话被堵在了嘴边,又因这奇奇怪怪的话,终于抬眸朝对方认真看了过去。
碍于礼数,之前谈话,她始终都是微垂着眼睑,并没直视对方面容。
这下一看,只觉面前人举手投足虽带了点儿江湖人的气息,然观其打扮,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矜贵讲究,可见出身非富即贵。
如此人物,她确定自己两世都未曾见过。然对方语中分明是见过她的意思,细听下来,语气中还似是透着几分熟络......
她努力回想了下,依然毫无印象,只得疑惑着礼貌问道:“公子说曾见过小女子?敢问公子是?”
魏鸿晏被好友拉来,以免好友惹事,本想着打完招呼就走,也因此并没打算把好友介绍出去。
然他万没想到,这好友竟会如此主动,看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想着好友对自己八卦的执着,唯恐这人下一瞬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他立即过去,一把捉住好友,手下用力以示警告,面上却对姑娘歉意一笑,“事出突然,方才都忘了介绍,这位是镇国公府的谢大公子,是在下多年好友。”
云逸宁心下一震,面上狐疑化作惊讶。
镇国公府的谢大公子?
这人竟是镇国公府的谢大公子?
她就说对方怎的跟其他高门公子不同,看着随性洒脱,还带了些江湖气,难怪呢。
传闻中,镇国公府的大公子痴迷剑术,立志要做天下第一剑客,以此为由整日不着家地四处跑,连世子之位都拱手让给了自己胞弟。
京中一直都在传这谢大公子如何离经叛道,如何忤逆不靠谱,甚至被许多父母时常挂在嘴边用来教育自家孩子,告诫孩子切莫学那谢大公子玩物丧志,否则连继承权都要给玩没了之类云云。
稚子不知继承权为何物,只从父母口中得知,若没了这东西就只能一直被人管着,不能在家里说了算,很多好东西也不能说有就有。
经父母们如此解释,谢大公子的故事倒是很能起到几分震慑作用,成了督促孩子们上进的有效法宝。而她也曾从街坊邻里的孩子口中,多次听到这谢大公子的名号。
没想到自己今日竟得见了本人,还与之当面闲谈。
只是这一阵闲谈下来,她倒觉得面前人也并不像传闻那般疯魔,顶多就是个有些随性的纨绔公子罢了,还真让人意外。
不过更让她意外的是,这不拘一格的谢大公子,竟还是这魏千户的多年挚友?!
这两人性格迥异,还真让人想不到啊。
云逸宁心下震惊,忙又礼貌行了一礼,跟对方打了招呼。
谢鹤临对好友终于介绍自己深感满意,直接忽略好友警告,分外亲切地摆摆手,笑道:“云姑娘不必多礼,算起来,今日是在下第二次见云姑娘呢。第一次是在四时斋,当时姑娘站在二楼,面对刁难坦然处之,那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淡定从容,在下佩服。”
云逸宁恍然。
原来梁琼珊几人闹事当日,这谢大公子也在茶馆现场旁观。
当日四时斋确实贵客不少,面前人身在其中也不足为奇。
云逸宁想着,不疑有他,忙微垂眼睑谦虚道:“公子过奖了,小女子当日也不过是迫于无奈,破罐子破摔罢了。”
“姑娘过谦了呀,在下当时可是亲眼得见,只觉姑娘气魄真是许多男子都自愧不如。”
谢鹤临继续真诚夸赞,旋即脑瓜子一动,忽的话头一转:“对了,说起四时斋那事,云姑娘还得多谢在下呢。”
云逸宁微怔了下,随即赶紧回想了下当日场景。
无奈自己当时只顾着跟梁琼珊对上,还真没留意旁的事情,实在不知自己到底欠了面前人什么人情。
魏鸿晏听着,心里当即咯噔了下。
他自知好友话中所指,心想这人果然要开始作妖,当即斜他一眼,危险地眯了眯眸,其中警告意味明显。
谢鹤临立即无辜脸,摊摊手,“千户大人,您这样看着我作甚,我又没乱说。”_c